”
卓裕：“我帮你安排转院，做全身体检，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晏修诚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棉签放下，“裕总上次打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晏修诚冷言：“姜宛繁，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服软。既然这么有诚意，干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
—哥，“苏芝”项目厚积薄发，春系销量一般，但这一次的秋季服装订单量激增。
“张九花你认识吧。
卓裕皱眉不耐。”
死静十余秒。
“嘭”的一声闷响，让卓裕更加担心。
卓裕爱她的张弛有度，爱她的潋滟风情，爱她的不蔓不枝，也羡慕她能一往无前地坚守自己的热爱。
卓裕先一步把她拦在身后，对晏修诚说：“能不能好好谈一谈？姜宛繁翻阅这些照片，最后停在第三张上。赔偿金你任开，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站在那儿不说话，漂亮的外表，温和的眼神，自然而然迸出包容的力量，很能感染人。”
向简丹一直不赞成姜宛繁走刺绣这条道，虽没有明火执仗地闹掰，但母女俩暗地里的较劲一点都不少，那些少女心事，青春期的茫然，姜宛繁自然而然也不会向母亲吐露。”姜宛繁用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或者，你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记住名字，反正她的绣品，最终会出现在你的设计服饰上，冠以你的姓名，你名声斐然，前途无量。
姜宛繁深吸一口气，“你陪我再去一趟吧。
紧绷的弦松动两分，姜宛繁枕在他肩头，沉沉闭眼。手机没捏稳，从手心滑坠地面。”卓裕太了解她，知道她要做什么。”
“对别人会，但对你不会。
刚认识的时候，卓怡晓就说过，姜宛繁是很耀眼的人。”
“我说的，你不认。
“等等。
卓裕默然无声牵起她的手，“没事，我在。姜宛繁紧抿唇，生生抑制乱撞的火团，刚要开口。向简丹情绪绷不住，离开的时候一直看派出所的方向，哭着说：“老姜在里面怎么待得惯。”
进去医院，迎面就碰见了晏修诚。
卓裕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覆上她手背，“我陪你。
长款连衣裙，旗袍改良式样，融入了苗族风情元素，领口增添细节，别出心裁地用了银质盘扣。
姜宛繁放大图片，审视细节，再缩小，复盘全貌。！身上软组织挫伤，送医时，受害者说胸疼，肺疼，上不来气儿。
到家，好不容易把岳母哄好哄睡，卓裕走到客厅透气，这一轮事下来，他也累得够呛，抬手狠狠掐了把眉心。”民警跟姜宛繁沟通案件细节，“你爸爸先动手，他肯定有错。”
晏修诚目光掠过卓裕，定于姜宛繁，眼神浓烈、阴郁，还有复杂纠结的狠戾。”
姜宛繁站在原地，像一根失去养分的朽木，愣愣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医院走廊白炽灯耀眼刺目，照得她眼睛一刹疼痛。
让姜宛繁折损低头，去跟任何人服软，卓裕舍不得。
“酒瓶开瓢，没出血，但不知是否造内伤。卓裕坐在驾驶位，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目光定在几米远处的梧桐树下。而眼下，晏修诚显然不会放过。
晏修诚径直往前，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撂话道：“那就请伯父等着收律师函。
他抬着手，另一只手压着棉签，深色外套和裤子，甚至看不出脏乱。”
晏修诚很平静，自顾自地笑了下，“这是裕总对我最客气的一次。她自信，坦荡，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游刃有余，哪怕受过伤害，也努力地走了出来。
晏修诚挨打，打得应该不严重，刚在医院，卓裕留意过，他没有明显外伤。姜荣耀蹲在地上，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多岁，肩膀凹陷，闷闷不乐。
“兆林”的事卓裕一直很少提，知道她不喜欢。”
车停在医院急诊科外，秋夜风凉，像冰啤酒挨着手臂，一会化作冷冷的水汽，凉感持续许久。
晏修诚让步，“你的条件。姜宛繁当仁不让，无惧于他无声的压迫，坦坦荡荡地接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姜宛繁坐在副驾，目无一物地盯着虚浮的某一点。
她极为不屑，花大价钱请来晏修诚，眼光差，眼界低，这不是应该的吗，跟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似的。
姜宛繁按下接通，面无表情道：“下楼。
姜宛繁问：“怎么了？她忍不住把这些告诉姜荣耀。
两分钟后，晏修诚回了电话。往大了讲，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是真心分享还是别有用心，不得而知。
对她，卓裕不仅有死心塌地的爱意，更有心心相惜的仰慕。没关系，我可以把绣品和晏老师的作品发网上，让所有人来评一评。”
姜荣耀待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还有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姜宛繁缓缓闭上眼。
—虽然你走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晏修诚气息明显不匀，脸色幽暗阴沉，“你说是就是？”卓裕走过去，轻轻拥她入怀。”姜宛繁冷笑，“我能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我不是吓唬你。”
姜宛繁神色僵，卓裕一直握着她的手。”
姜宛繁怒不可遏，“你别太过分。”
姜宛繁面无表情，“我爸这事，你不要再追究。”
向简丹没想到，他真的去把人揍了一顿。”
这个系列的设计思路是民族与现代结合，运用了不少民族元素。晏修诚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性与自信不减分毫，轻而易举地照出他内心的污垢角落。
奶奶是她唯一信任的女性“盟友”。
这样的目光，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明亮、坚定，不染尘埃。”
……
深夜零点，秋霜更重，凉意入骨，与白天微热的气温大相径庭。”
姜宛繁扭头看车窗外，长吐一口气，车窗蒙上一层白雾。
姜宛繁无意瞄了眼又收回目光。懂事的背后，她自己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
晏修诚绷着脸，不言语。”
……
起风了，两片枯叶悠悠荡荡落在挡风玻璃上，停留两秒，又被风卷走。
姜宛繁背影纤细，风衣外套垂顺至脚踝。”
卓裕不明所以，递过去，“怎么了？
姜宛繁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泪光。整条裙装最点睛的，就是自胸口延展，并入裙摆开叉的花枝图案。”
两人又回了趟派出所，办了一些手续后，把向简丹接了一起回家。”她忽然出声，“手机给我看看。
现在回想，以姜荣耀的性格，当时的反应未免过于平静，最狠的一句也不过是：“是吗，那小子还挺欠揍的。
车里，卓裕的电话第三次被晏修诚挂断。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善后。”她说。
他眯着眼，唇紧抿，“我们直接上去。
等她缓过这阵情绪，才说：“去看看爸爸。
身后传来动静，卓裕回头，姜宛繁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散开，脸素，没什么血色，眼里满布倦色，闷声说：“要不，我……”
“不行。你找到一条唾手可得的成功捷径，并且为之理所当然。是新消息的提醒。”
说完，她拿过卓裕手机，找到晏修诚的微信，发送一张照片。
姜宛繁克制住强烈的鄙夷，尽量维持该有的冷静，“晏修诚，我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你心平静和地对话，你心里就该有本账。短暂释然，他衣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响。
过了两秒。
林延不断给卓裕发微信，是这一季的款式样板。”
“是林延。下次再见到那小子，我揍不死他。
卓裕向前一步，“爸。
向简丹听完后，震惊，心起万丈浪，既心疼又无力，还有做母亲的自责和委屈。现在就看对方的态度，能和解最好，如果对方要起诉，也是他的权利。”
姜荣耀抬起头，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好着呢。但毕竟是姜荣耀动的手，往小了说，私人恩怨。姜宛繁对这个项目倒是有印象，林延私下糊弄过几次，借着这由头，让她入职兆林。”卓裕知道这人也不招她待见，一语带过，“‘兆林’新出的系列销量不错，搁这儿跟我来事。
他羡慕的，得不到的，越来越遥不可及。
“乖，先休息，会有办法的。
晏修诚站在她对面，冷傲依旧，只是眼神里有了隐忍的闪躲。像假好人的面具被撕裂，露出阴冷的本真面目。”
姜宛繁平声：“他会下来的。重复这个动作三四次，她手微抖，无力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