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的安县经学博士鹿元支学识渊博,为人板正,朕派他和左监门将军为特使,一同审理此事。”
不少目光落在前排的琅琊郡王身上。这昙花倒有几分稀奇,怎么白天还开起花来了?
“儿子给父皇请安。
敬王已经在宗人府软禁了,朝堂上敬王党所剩无几,幸存者们有如惊弓之鸟,不敢妄言。”
“奴婢能为凤王做什么?
谢凤韶见到皇帝,有些意外,但并不慌张。”
“说。
即便皇帝拿走大头,只要能从指缝里流出一些来,都够其他人坐吃几百年了。她既不愿意被人瞧上, 也不觉得自己会瞧上别人,还是将空间让给有心人的比较好。”
“你被打入大狱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凤王党接二连三站了出来,提议自己的人肩负此重任。”◎
午时三刻, 京都西北方的城门罕见开启。
一直以来,她都缄默不语,直到今日谢凤韶将旧事重提。而谢兰胥又沉默不语,以致朝堂上竟一边倒地响着凤王党的声音。”
众人起身站定后, 高善面无表情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哦,那依你之见,应当派谁去探查此事?若当真有前朝遗惠,对皇上,对大燕,对天下百姓,也是好事一桩。
她和狱卒的对话,除了彼此,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送给你。”
“你有心了。”谢凤韶说。”谢慎从淡淡道。应当派皇上的心腹重臣前去。鹿窈在忙里偷闲间对上荔知的视线,远远地冲她递出一个无奈的眼神。尚书留下,到紫微宫见朕。”
群臣附议,就连和谢兰胥不对付的凤王党也一反常态地表态支持。”谢慎从说。
“尚书以为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砸碎的昙花就在两人脚下,荔知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昙花,只能先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行礼。”
高善面不改色,谢慎从却微微笑了起来。”谢慎从说,“高善,叫人把这昙花捡起来,找个地方种上。
洁白的昙花染上尘土,横亘在两人之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着明黄龙袍的谢慎从大步走上皇座,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殿内的大臣们小心交换着眼神, 似乎在等待什么。”谢凤韶劝说道,“这花是我亲手挖起来装入陶盆,又一路抱着入宫的,你就收下吧。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凤王具有绝对优先权的选妃宴。
赏花宴一开始,荔知就专往人少的地方走。
位列二排的钱仪望站了出来,揖手道:
“皇上明鉴,此事事关重大,若处理不当可能会为逆党留下话柄。
神色冰冷。”
“奴婢不敢……”
“你——”
几次推拒,昙花在一推一送间忽然垂直落了下去。”
什么金玉良缘, 在谢兰胥面前说这样的话完全是对她的催命良言。”
谢凤韶看了一眼荔知,说:“……儿子今日去玉山打猎,看见了这花觉得稀奇,就挖了起来带进宫,想让父皇和母妃也看看,没想到路上走得急了,没留神落到地上砸碎了。反而是后宫嫔妃,只有零零星星几位, 鹿窈也在其中, 按怡贵妃的性子,定然是皇帝擅作主张叫来的。”
“母妃有那么多花,不差这一个。”荔知屈膝行礼,婉拒道,“怡贵妃爱花之名远扬,一定比奴婢更想见识此花的风采。然朕心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合适的人。
他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见,她要是收下昙花盆栽,岂不是马上就会全城皆知?”◎
“你们来得正好, 赏花宴的主人公就差你了。
谢慎从看着为凤王谋划得一片火热的朝臣,眼神越发冰冷。”
荔知根本不知道前情,不敢冒然答话,只能低头沉默。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
“你离京之前,我派人去狱中问你是否愿意金蝉脱壳,你为何不走?
荔知垂着眼睛,只能看见他衣袖上沾染的泥土,以及怀中的陶土花盆。
不光后宫里的妃子在议论前朝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连宫正司里的女官,也忍不住就此私语。
“尚书左仆射怎么说?”谢慎从说,“地上的昙花怎么回事?葵县县令已命人封山, 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东山葵县正处于崔朝皇室退位让贤前的最后一次南巡路上,微臣以为,民间流传的前朝宝藏一事, 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在官署里,荔知严令众人不得议论前朝政事,官署之外,荔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细长的叶片,小小的白色花朵,羽毛一般的花瓣,幽幽的芳香,猝不及防地忽然占满荔知的感官。”谢凤韶咬牙说。
凤王所冒风险之大,让荔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既然葵县山洪冲出了前朝标识的皇家物品,不若皇上派人前去一探究竟,也好过京都百姓的猜测越演越烈。
春雨门前停了越来越多的马车, 身穿官府的官员纷纷下车,三三两两结伴往金銮殿方向走去。
“众爱卿请起。
“你们说,谁能担当此任啊?
以至于直到在御花园里狭路相逢,荔知才发现谢凤韶从正前方走了过来。
看清来人相貌后,荔知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抱着一坛花,便下意识地行礼退让。”
“高善要服侍朕内外起居,朕一日不可离。
百官归位后, 内侍高声喊出:“皇上驾到——”
百官一同跪倒叩拜。
砰的一声,陶土花盆碎成几块,里面的土和花一起落了出来。
谁去调查此事,便是关键。”
左监门将军,说得好听,其实也是一位太监。可我那时尚且年幼,无力改变父皇的决定,只能买通刑部大狱的人,想要在离京的路上用一名死囚犯将你替换。
他们眉心紧皱, 窃窃私语, 对即将开始的早朝神色微妙。
中书令张之贞上前一步, 说:“启奏皇上,昨夜东山葵县急报。
她忽然被强硬地从地上拉扯了起来。
“那名狱卒,是凤王的人?
谢凤韶却停在了她的面前。”他略微局促地说。
……
今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同样传到了荔知的耳里。
94 ☪ 第 94 章 ◇
◎ “是他!
谢凤韶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
谢兰胥揖手行礼, 神色如常道:“下官以为,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你真的不知吗?”荔知怔怔道。”
93 ☪ 第 93 章 ◇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荔知心中惊讶,面上平静依然。”
“阿鲤永远属于般般。
荔知又不能当众反驳皇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没入谢慎从庞大的随从队伍, 跟着他一起往瑶华宫而去。
一名驿丞骑着快马,乘着夜色往皇宫方向一路疾驰。”
荔知听了这话,更不敢收。
即便是贵妃之子,若是此事曝光,以皇帝刚愎自用,疑神疑鬼的性格,即便能留下凤王头衔,此生与东宫也是无缘了。
荔知接着说:“奴婢检查了冷宫的季度供应,正要回宫正司,便碰上了进宫的凤王。
所以她当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甚至没有仔细推敲来人背后的身份。
“奴婢不敢承受凤王厚爱。泥土溅上谢凤韶和荔知的鞋。”
荔知再也抑制不住惊讶,抬起眼睛对上了谢凤韶的眼睛。那时,她满心都沉浸在自己的复仇里,像墙角的一只蜘蛛,蛰伏在自己的世界里,仔细而缜密地安排着离开京都之后的每一步路。”他行礼道。”
谢兰胥答:“下官以为善。”谢凤韶的声音紧绷,充满克制,“为什么?
隐姓埋名,苟且偷生非她所愿。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那个飞书的小太监!
因为她才是后宫里对前朝宝藏最为关注的人。
“我不喜欢你跪我。”
“高善虽是内侍,但机敏过人,见多识广,又深得皇上信任,对前朝皇室也有一定了解,微臣觉得,高公公便是最佳的人选。”
谢凤韶手中的花坛出现在荔知的视野之中。”
“那倒是巧。
荔知悄悄抬头看向人群中的谢兰胥,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地上的昙花。”
“我刚刚从玉山行猎归来,在山上发现了一株白日也在开花的昙花,觉得十分稀奇……便想到了你。”谢慎从对凤王说完,又看着荔知,“荔宫正在这儿也是缘分,便一起来吧, 今日说不得会成就几段金玉良缘。
到了瑶华宫, 赏花宴的架势已经摆好了。
“儿子来宫中来给母妃请安,碰上荔宫正就说了几句话。
“凤王的心意奴婢心领了,这花还是送给怡贵妃吧……”
“你就收下吧!”
荔知迟疑着正要说话,一群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刚一回头,便看见明黄的衣袍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荔知心里一跳,连忙跪了下来。
怡贵妃这次举办的赏花宴不局限于后宫之人, 而是广邀了京中名门,全京都有头有脸人物的未婚子女, 几乎都在这儿了。
谢兰胥眼观鼻鼻观心,面无波澜。”
高善应了一声,吩咐小太监去了。
在谢慎从身后,还有穿着官服的谢兰胥,以及乌压压一群宫人。”
陆续有朝臣发言,谢慎从的眼皮轻轻一抬, 眼神落在沉默不语的谢兰胥身上。
谢凤韶没有主动说话,她只能率先开口请安。
“葵县突发山洪, 冲出数十顶皇冠和凤冠, 以及数不清的崔朝留物和数十斤大崔标识的金银器。”
按尊卑,荔知等着谢凤韶先说话。”
买通刑部大狱,替换流放犯人。
谢慎从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对组合,眼神在地上的昙花上转了一眼,笑呵呵道:“真是稀奇,你们两个怎么聚在一起了?”
谢慎从一声令下,脸色不虞地大步离开了金銮殿,带走了无数内侍宫女,扔下一片仓皇行礼的朝臣。就种瑶华宫去吧。
如果当真有前朝宝藏,谁不想分一杯羹?
凤王党十分不平,还欲分辨,谢慎从沉下脸来,不悦道:“此事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说,退朝罢!”谢凤韶踌躇片刻,说,“你现在忙吗?
向来不在深夜开启的宫门也因他缓缓打开,驿丞手中的加急密报层层递进,最后转交到了大内总管高善的手中。
整个上午,荔知都在思索,葵县是否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南逃时选择的埋宝地点。
“凤王恕罪,奴婢……”
“你一直想方设法避着我。”谢慎从问。
一夜过去了, 天色微明。
鹿窈在宫妃中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作为十年来晋升最快的后妃, 她受宫人左右簇拥, 陆续有诰命夫人上前对她请安问好。
“嗯,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