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
心若擂鼓之下，她朝他移了移，双手轻轻搭在肩头扶稳，再缓缓低垂螓首。
他自从在密林捡到她的那一日，便知她的骑术不差，甚至在草原上也可算属上乘。
偌大的帐内，霎时晦暗一片。那日手握他陌刀留下的伤疤结了痂，又被粗糙的绳结磨裂。”
叱炎听见了，冷冽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全然猜不出她要玩什么把戏。”叱炎眉目淡淡，眼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我……”辰霜深深咬着被血染红的嘴唇，血腥气息仍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辰霜看不清眼前人是否闭了眼，也不好开口再问。那个曾持刀坐于她马后的回鹘逃兵，被悬于营内，无肢的尸身吊了整整七日示众。只是因为，我身藏秘密，被陇右少帅发现，他才四处追捕我。
上有数道缰绳的勒痕，边缘已破了皮，已是红肿一片。但……”叱炎突然探身向前，靠近坐在榻沿的她，直直望着她的眼，如在暗夜观星，闪烁纷繁，“但，此时此刻，只是我在问你：你与那陇右少帅，究竟是何等关系？”
逃兵？”叱炎神色平静，紧紧追问道。”
“若无本王前来，你也有陇右的人相救，不是吗？”她抬眸，与他对视，“殿下千里迢迢从肃州赶来救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黑暗中，人的五感尤为敏锐。她很快摇了摇头，坚定道：
“我不会跟他回去的，请殿下放心。
舌尖有如夜潮暗涌，他的意识随波逐流，最后不由闷哼一声，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他皱了皱眉，虽有疑虑，仍是依照她所说，缓缓阖上了眼。
她用衣角擦了擦勾刃上的鲜血与津液，再放在他的掌心，小声道：
“事急从权，多有冒犯，殿下勿怪。
她的秘密，实在太多。只要，她待在他身边，为他所有，那样便好。本王想要的答案，就算是死人，也得给我吐出来。”
“这是实话？叱炎心下冷笑。
那处细软的绒毛即刻耸立起来。
唇齿相触的一刹那，他连日来所有的疑问和情绪，都尽数隐没在毫无表情的面具之下，销声匿迹。
昏暗的夜色下，扶在身前的女子，上下唇翕张，羽睫随之颤动。
直到她唇瓣的温热散去，叱炎低下眉眼，看到她一卷小舌，吐出了那枚带血的勾刃。
帐内燃着数盏烛火，太过亮堂，眼前男人的轮廓又被映照得太过明晰，令辰霜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她皎洁的脸颊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散落在旁的一缕碎发，轻轻捻动着，一边问道：
“那你可知，在我玄军之中，逃兵该受何刑罚？”
叱炎轻轻一笑，道：
“区区一个逃兵，却让陇右少帅崔焕之千里迢迢，亲自来提。她眼睫不住地闪动，打了一个寒颤。
帐布上交叠的人影摇曳，有如春波荡漾。
辰霜抑制着渐起的心跳，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
“稍后，还请殿下闭上双眼。他都懒得发问，还不如自行一件一件彻查。
潮湿而又柔软，叱炎浑身一僵，接着一颤，肌肉骤然收紧，血脉逐条暴胀。
秘密再多，又有何妨？”
“本王若是想要审你，必不会在此地、此刻。她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榻前的男人已睁开双眼凝视着自己，目光不仅透着狐疑，还多了一丝悍戾。”叱炎微扬唇角，似在浅笑，又含讽意。秘密？直到此刻，你仍是不肯向本王言明你的身份吗？
如同一尾鱼在游弋翻腾，将沉在海底的致命利器硬生生往外挑出。”
辰霜心下一沉，对上他薄刃一般锋利的眸光，语调冷了下来，道：
“殿下是在审我？
养一只狡狐在身边，时而见她乖顺逢迎的样子，就像她方才那般浓情蜜意的舔舐；时而又想她突然露出小牙，一口刺入他的颈脉。”
辰霜被他突然的发问怔了一怔，下意识舔了舔尚有些燥热的唇，低声回道：
“知道殿下为救我中箭，我心中实在难安。”
辰霜没有避退，任由他说话的气息拂在她面上，对着他的面具，一字一句道：
“我确实只是一个逃兵。”
“为什么不想回？
最后，他问出口的却是：
“为什么还回来？”
“太，太亮了，晃眼。
如此，才是狼王的快感。容我去熄灯再回。
让人忍不住想要撷取，含在口中，一尝芳泽。
一口将那道箭伤含住，微微啜吸，随后唇齿的力道加大，灵活的小舌探了进去，游走其中，不断深入，直到舌尖抵到了尽头处那块坚硬的箭矢勾刃。可这一趟，一双手竟磨成这样，会是因为心急来找他的吗？只因这勾刃陷得实在太深。殿下这回中箭，是自行轻易地拔出吧？她正要起身将烛火熄灭，一离开榻边却被拽住了衣袖。”辰霜无奈解释道，又被拉回了床榻。
玄王叱炎的手段，一向如此。
叱炎侧身，猛地一挥，袖下生出的风一下子将烛火灭去。”
叱炎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之上。所以，我只得逃来回鹘。
眼下，这头猛兽的手指正把玩着她的鬓发，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颔角。”
“地牢里的十八般刑具你也是见过的。
辰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侧脸被月白照得如雾般朦胧，小小的耳垂像一颗缀于花间的朝露，尖头泛着微微的红。”辰霜来玄营第一日就已见识过了。按照陇右军军法，逃兵一律斩首示众；我何其惜命，必不会再回去。”
“砍断四肢，血尽而亡。
最后，她轻启朱唇，覆在那道伤口之上。他语调平静而又暗含汹涌，问道：
“你去哪里？
她一时想不出更为恰当的谎话，只得抛出了一句半真半假的回答：
“我本是陇右军的逃兵，蒙殿下不弃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