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不怕你。
或许能用转世糊弄过去?”
……
谢容景定定地看着她。”
……
第九十二章
近在咫尺的距离,不断提升的温度,穗穗的眼睛睁大了些,看见谢容景长而密的睫毛,还能感到他独特的,带着淡淡凛冽冷香的气息。
思绪如潮水般褪去,在她的心底划下一道深刻地感知——
嗷!
“这样也可以吗,嗯?
按理来说,这些人都是不知道自己新马甲的,也不知道谢容景现在哪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爱好,喜欢给新加入魔界的人类洗脑。你有所不知,外面那些人类对我们魔族恶意满满。
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解释自己换了一个身体。
而玉简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生平。
他的唇是凉的,却在逐渐变得温热,最后仿佛变为一簇滚烫的火苗,快要带着她也剧烈地燃烧。
如果虞穗穗是个奋斗咖,会开始在事业与爱情中抓心挠肺地艰难取舍;如果虞穗穗是朵小白花,会倔强的爱恨交织缠缠绵绵,一边喜欢一边又觉得他是个大魔王——但她都不是。
即使此时也不例外。
从紫竹派到魔界,一路颠沛流离。
终于找到了。
要不是她知道大反派是个什么人,没准还真信了魔将们的鬼话。
“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做不得数的!
他找到了。
仍是那个温暖的、眼睛像猫咪的、会跑会跳会笑的大小姐。
不久前的幻境里,对方也曾这么问过她。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捏着虞穗穗的后脖颈。
穗穗不知对方此举何意,只保持着和善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流沙聚成的堡垒,每时每刻都在朝着倾倒与崩塌的方向走去,不可逆转。
不是冷冰冰的尸体。
这似乎已成了刻在谢容景身体里的本能反应,又好像是某种天赋——就像他很会杀人一样,他也同样很会照顾虞穗穗。
谢容景也确实笑了,心碎成一片片,痛到快要死掉。”
魔将们也纷纷附和。
而后,他缓缓开口,嗓音又凉又哑。
只能像是溺水的人那般,一次又一次贴近着她的气息,仿佛在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
穗穗的身体有些僵硬,双颊红扑扑,嘴唇上还带着淡淡的刺痛感。”
他的尾音渐小,轻轻覆上大小姐的嘴唇。
快不能呼吸了。
*
堆砌着尸块的书房早已被清扫干净,魔主站在桌案前,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玉简。
原来是这样啊。
谢容景的话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虽已听到,脑子却随之慢了一拍,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刚开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
“难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如此,原来……”
原来是在故意躲着我呢。
“怎样都能接受吗?
等了三百年,不差这几个月。
原来大小姐的这一世,叫作余小雨。
她下意识地采用先前的顺毛三部曲:摸摸头,安抚,再岔开话题。”
“……”
没有睡着,也就说明:她有着从前的记忆。
谁知看着看着,大反派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小玉香满脸委屈:“苏姑娘来到魔界,就是我们自己人。
-“我们魔主可是个好人啊,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却被别人冤枉成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
要不……主动去掀开马甲?
就站在自己面前。
穗穗下意识偏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被揽着腰抱了回去。
“害怕我,对吗?
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大小姐,原来你一直都记得的吗。”
“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他们就……就诋毁我们,还诬陷我们。
穗穗本人也是个音修,这首曲子,她却从未听到过。
他的瞳孔里氤氲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墨,又如同潮湿的海藻,仿若笼着层层阴霾的雨天。
在一片“魔主大人真好啊”的赞誉声,穗穗默默下定决心:
找谢容景掀马甲,立刻,马上!
他的身体是冷的,只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她的颈窝。
穗穗看着谢容景的脸,对方同样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
问题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知苏姑娘有没有听过这些……可都是谣言啊!
睫毛上带着潮湿的水迹,连嗓音也闷闷的,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对自己说。
……
穗穗知道谢容景会吹笛子,作为一名全能型大反派,他在音修一道也有一定的造诣。
好紧哦,穗穗想。
经历过成百上千次由希望到绝望的大起大落后,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更加逐渐溃不成军。
说实话,看到大反派起初的眼神,她差点以为就要来场感人肺腑的认亲大会。
谢容景的眼尾泛着缱绻的桃红,瞳中水光粼粼,再次抱了抱大小姐,歉疚地亲亲她唇上浅浅的牙印。
有时是在吃东西,有时躺在椅子上休息,还有时则会出现在魔界的大街上……更有时,会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用清澈而温暖的眼神望着自己。
一伸手就能拉住。
穗穗惊讶地愣在原地。
比在幻境中的那天还要紧。
他笑了。
原先以为自己是来主动脱马甲的,怎料对方先一步抱住了她。
双方都感到非常的无助。
谢容景恍然。
……好可惜。
这个笑与从前的温和清疏都不同,带着昭然若揭的戏谑。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
“你就是苏小雨妹妹吧。”
-“我们魔主善待俘虏,体恤下属,还有居心妥测之人讲他的坏话。
只要一伸手。
……
她是活生生的。
穗穗肯定地点点头,画面与那个冬天重叠,而谢容景的脸贴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拖腔拿调地噢了一声。
她憋笑憋得很艰难,魔将们和小玉香编得也很痛苦。
……
但现在不一样。
他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眼尾带泪,嘴角扬起,更是漂亮到摄人心魄。
大小姐前十几年长在紫阳派,谢容景想:应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魔界,再让她恢复记忆。
谢容景搂着腰的手慢慢上移,轻轻捏着她的后脖颈。
梳着马尾的少女言笑晏晏,笑得眼睛也微微弯起。
于是,“观察两天”也就变成了“观察一天”。
她茫然地睁着眼,还轻快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珠子?
她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想要不要哄哄大反派,一会儿又想这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明明都换了一张脸呀。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纯属她的生物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若是大反派今天不急着认亲,那就正好明天睡醒再说。
她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要想的东西太多,穗穗的双眼愈发迷离。
……
所有的计划顷刻间化为齑粉。
他很喜欢这个捏小猫似得动作,每次感到虞穗穗情绪不佳时,他便会习惯性以此来安抚。
都是幻觉呢。
她只是普普通通一条咸鱼而已,谁对她好她就对谁也和气,没那么多天下大义,更没心思玩什么爱在心口难开的狗血虐恋……那种剧情在留影石中看看就够了,真要发生在现实里,她是拒绝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动作终于停下来。
他那所剩无几的理智舊獨慢慢回笼,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最适合的判断。
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你。她站立不稳,一只手扯住谢容景的衣袖,下一秒便被对方紧紧扣住手腕,带进怀里。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便去给大反派一个惊喜!
……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想象不出伤害大小姐的样子。
“那这样呢。他喜欢我!
只是,这笛声好像有些奇怪。
怎料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对方却客客气气将她请了出来。”
穗穗实话实说:“挺好的。
最近的一百年里,他偶尔会看见大小姐。
穗穗:“……”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可面前的少女没有。
*
诶?”
谢容景的嘴唇擦着她的耳畔,语调一点点降低,温柔而又缱绻。
来者都是魔将,领头的还是曾经的熟人属下——那只叫小玉香的魔族。”
谢容景笑出声。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偏偏身前的人还捏着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似乎还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电流般酥酥麻麻,传遍全身。”
“对啊对啊。
*
第二天一早,虞穗穗在房间外发现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两人姿势温暧而亲密,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全部的感知都被眼前之人占据。
哪怕大小姐这么久都不来找他,哪怕大小姐很可能是在怕他——甚至就算此时找上了门,也并不是因为想他。
恍惚间,她感觉到谢容景轻轻动了一下,接着,耳畔传来一阵悠远空灵的笛声。”
小玉香亲亲热热拉过穗穗的手:“你觉得我们魔界怎么样?
所有的坚持与信念瞬间变成了一场笑话。”
穗穗一下一下地摸着大反派的毛,认真道:“你最好了。
想起来了。
穗穗又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了,她本来准备多观察谢容景两天,可刚刚见到他时,发现对方其实也并未变多少——至少笑起来时还是一样的好看。
“是不是我怎么样,大小姐都能接受,都觉得我很好?
……
被引魂曲唤醒前世记忆时,人是会陷入沉睡的。
谢容景不想再等下去哪怕是一秒,他用力地抱着大小姐,指尖发白,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在这里呀。”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塑造出一个一心向善反被奸人所诬;温文尔雅却得不到世人理解的……正直善良小可怜魔主形象。好漂亮。
她眼睁睁看着谢容景放开自己,一边吹笛,一边从贴身的衣物中拿出一颗闪着蓝色幽光的珠子。
他一边狠狠亲她,一边却温温柔柔安抚她,将她的意识揉碎又拼合完整,让她站立不稳又重新借她肩膀,徘徊在清醒与迷乱的边缘。”
穗穗和大反派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此时立刻明白过来——他这个样子,是要发病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