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予眠心软：“想吃什么？

　　她看向陆宴臣，想说不用把黎宇飞的话放心上，却见对面的人动了。

　　那时她一心想着依赖他，靠近他，可是如今……

　　如今她自信又明媚，连同他给予的关切一并拒绝：“我已经长大了呀，有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陆宴臣动作没停，取出一只蒜蓉虾剥壳。

　　有些事点到为止，陆宴臣依着她，没有追问太多。

　　他坐得端正，慢条斯理地处理虾壳，仿佛在雕琢一个艺术品。”

　　重逢以来，姜予眠明里暗里拒绝了他多少次。”

　　他喜欢吃龙虾，所以每到这季节肖虹玉都会买龙虾来做，那次姜予眠刚好来他家吃饭，拿起第一个就被划伤手。

　　姜予眠终于想起问：“你怎么在这儿？

　　曾经偷酒喝都会被“训”的小姑娘，已经学会照顾其他人，这个姐姐当得有模有样。”

　　“听说拍脑袋会变傻。”

　　弟弟饿了要吃饭，姜予眠自然不会拒绝，不过陆宴臣也在，于情于理她都要问一声：“你要一起去吗？

　　左胳膊已经被握着，却是向她腰间收拢的姿势，减少占地空间。”

　　黎宇飞毫不犹豫道：“小龙虾。

　　他们进去后，突然来了一群人，赶在电梯关门前一窝蜂挤进来。

　　天才的大脑也在这刻变得空白。

　　电梯里的乘客走了一批，又涌进来一波。”姜予眠不想承认自己那么没用。”

　　这话好有道理，姜予眠忍不住点头。”

　　陆宴臣失笑：“就他一个人跑，还不明显吗？”

　　陆宴臣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眼前的女孩冲他挥挥手，洒脱转身。”

　　她侧面回答陆宴臣的问题，心里已经绕了七八个弯。

　　“叮——”

　　电梯门开了。

　　姜予眠下意识转身，胳膊从他手里滑脱。

　　黎宇飞一口气点了两种口味，香辣和蒜蓉。

　　黎宇飞走前，央求她保密：“姐, 这事儿你别告诉我爸妈。”

　　“嘎嘣”一声，黎宇飞咬碎龙虾钳，囫囵道：“好吃, 好吃。

　　陆宴臣伸手摸烟，却想起，已经戒烟好久了。”

　　姜予眠往旁边迈开一步，站到他对面：“所以你今天跟宇飞在墙边聊了什么？

　　逼仄的空间，紊乱的呼吸，交织的气息。

　　看懂他的意图，姜予眠连忙阻止：“你别听他的，我自己可以。”

　　“昂？”

　　陆宴臣：“嗯？”他去酒吧看了, 一群人吵得他头疼，根本不想去第二次。

　　姜予眠迅速眨了几下眼。

　　她本就是吃过晚餐出来的，不馋这美味，所以当陆宴臣再度伸手时，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而右边，陆宴臣的右手抵在电梯墙面，避免她与墙相撞。”

　　姜予眠一拍脑袋：“对哦。”

　　“当然！

　　站在后方的姜予眠跟陆宴臣默默看完全程, 姜予眠反倒垂眉耷眼，心情沉重。”

　　姜予眠撇嘴：“开口就是人生大道理，你应该去当教书育人的老师，学生们肯定服你。”

　　姜予眠劝他好好沟通，黎宇飞却认定这个办法没用，两人产生分歧，眼看着就要聊不下去。

　　之后，姜予眠把情绪收敛得很好。

　　好在，电梯到了。

　　上菜后，黎宇飞迫不及待戴上一次性手套就开始扒拉，差点被烫到。

　　短短几分钟，黎宇飞跟陆宴臣建立起非一般的情谊，一口一声“陆大哥”喊得亲热。

　　在陆宴臣面前当“大人”还挺怪的。

　　母子俩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走。”反正陆宴臣教育人时出口成章，一堆讲不完的大道理她也懒得听。”

　　欺骗、隐瞒，最后伤人伤己。

　　陆宴臣微低头，倾身问道：“拯救了一个差点误入歧途的小孩，怎么还不高兴？她假装不知道，拿起筷子夹龙虾盘里的鹌鹑蛋，以掩饰自己纷乱的心思。”

　　陆宴臣不以为然：“道理人人都会讲，但不是每个人都听得进去。”

　　“……”

　　“把你家长给我叫来。”

　　想是为了证明，她低头咬走陆宴臣手上的龙虾肉。

　　陆宴臣低头看她，“还没到。”

　　肖虹玉又开始细无巨细地询问, 黎宇飞跟她拉远距离。”

　　“出差，正好来线下市场看看，结果遇到你。

　　蹭吃蹭喝的黎宇飞浑然不觉刚才那场景多微妙，一心奔着小龙虾去，拐个弯就到店。

　　修长的手指拿起桌面上摆置的一次性手套袋子，“撕啦”一下破开，取出里面的干净手套戴上。

　　像是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唇。”姜予眠担心他被烫伤，“没人跟你抢。”

　　黎宇飞又伸手抓了只香辣虾，嘴里念叨着：“你不吃给我姐剥壳呗，我姐手娇气得很，上回一个没吃着，还被钳子划破手。”

　　陆宴臣把人带到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黎宇飞竟真的被说服。

　　明明可以用手套、用筷子去接, 或是让他直接房盘子里，她却因黎宇飞的话一时头昏, 就着他手里张口咬下。”

　　龙虾店在楼上，三人站在一起等电梯。

　　作品完成后，他又亲自呈到姜予眠面前，等她查验。

　　坐在对面的陆宴臣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怪异的气氛，黎宇飞没感受到，他抬头见陆宴臣没动，主动问起:“陆大哥，你不吃吗？”

　　黎宇飞张口就喊冤：“老师，误会吧，我从来不去酒吧。

　　“那是个意外!”

　　姜予眠嘴唇翕动，声音较低：“我只是觉得，他有那么好的爸妈，却不知道珍惜。

　　身体麻麻的。

　　“没用，我妈就那性子，改不了。”

　　男人微微一笑：“秘密。

　　快到晚上十点, 这顿磨人的晚饭终于结束。”

　　“行吧。！

　　把黎宇飞送到家楼下, 远远就看着肖虹玉站在小区门口。”

　　陆宴臣摇头：“我吃过晚饭，你们吃就好。”

　　黎宇飞咬着虾肉，口齿不清：“你寄几不行。

　　“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成长阶段，有些道理必须要自己走到那一步才会明白。”黎宇飞连声应和，头也不抬。

　　黎宇飞在第二天上学时被叫去办公室，班主任板着脸告诉他：“黎宇飞，有人举报你去酒吧。”

　　电梯门从她这面打开，姜予眠如梦初醒，转身踏出那让人头脑发昏的地方。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姜予眠想不注意都不行。

　　月光下，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离开他的视线，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背后的马路响起一阵鸣笛，她猛地抽回神思，“你又开始了。”

　　“他那么想要自由，却一直憋着不说，他也怕疼爱他的妈妈伤心。

　　他们再次被逼到角落，这一次，两人彻底面对面。”

　　作者有话说：

　　标题让我想到了某些姿势，我是不是不对劲！”

　　“这话好耳熟啊。

　　他承诺回家会跟父母好好沟通，姜予眠不禁看向陆宴臣，心里万分佩服。”

　　姜予眠猜到他的打算，坦白指了指斜对面那栋楼：“就在附近，不必送了。”

　　“……”她怀疑陆宴臣在讽刺她刚才的问题，但她没证据。

　　姜予眠抬手往黎宇飞肩膀拍一下, 问道：“好吃吗？

　　这送到嘴边的龙虾肉，她是吃呢，还是吃呢……

　　这怪异的气氛，连黎宇飞都放下龙虾钳，不由自主看过来：“姐，你不好意思啊？

　　“你慢点。

　　太不该。

　　姜予眠干脆地拍拍手，没有半点留念，直接说：“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她停住脚。”陆宴臣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以前那个号码。

　　黎宇飞又变成曾经那个可爱的弟弟，朝她撒娇：“姐，我饿了，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新的位置，她面对着冰凉的电梯墙，背抵在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胸膛前。”以前，陆宴臣也总跟她说，有事打电话、有事发信息、有事告诉他。”当时他在二楼看到姜予眠，才走下来。

　　她分明只咬了上半截，唇瓣还是不小心碰到他指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姜予眠感受到了温度。

　　这片刻的间隔，她已经想好如何应对陆宴臣的问话。

第52章

　　龙虾肉含在嘴里还没咬碎, 姜予眠慢吞吞地咀嚼，往喉咙里咽。

　　陆宴臣做事向来周道, 要不是黎宇飞这小破孩多嘴，他也不会纡尊降贵替人剥虾。

　　她被圈在怀中，与所有危险隔绝。

　　电梯里的胖男人往后一挤，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忽然，她整个身体被人带着往右一转。”

　　班主任把一张拍到他正脸的照片摆在桌上，指指点点：“这是不是你？

　　优雅的艺术家在等候她的评价：“好吃吗？”陆宴臣直起身，抬眸望去，母子俩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们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最好的相处方式。”

　　姜予眠缓缓低头，郑重其事道：“没有下次。”

　　姜予眠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陆宴臣问她：“你住哪里？”

　　姜予眠立即将答案转达给对面的人：“他说好吃。

　　站在中间的姜予眠下意识退后，左胳膊突然被人握住。”

　　她多希望有人可以管管自己，可关心她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的后背紧贴陆宴臣的心脏，夏季衣服单薄，她似乎感受到颗热烈跳动的心脏，在她身后起伏。”

　　陆宴臣颔首：“却之不恭。

　　一旁看戏的陆宴臣终于迈开步伐，来到姜予眠身边：“让我跟他谈谈。

　　-

　　姜予眠从没想象过陆宴臣亲手剥龙虾的画面，托黎宇飞的福，今晚即将目睹。”

　　“知道知道。

　　-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完结，没想到第二天，姜予眠就打了脸。”

　　“别拍。

　　肖虹玉伸手去拿黎宇飞身上的书包，黎宇飞侧身躲开：“不重, 我自己能背。

　　直到耳边落下一道温和的提醒：“到了。

　　姜予眠浅浅点头，忽然想起：“话说，你怎么知道他是黎宇飞？

　　“我这几天都在南城，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