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说这种话,迟鹰,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坐在公交车上,苏渺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来自迟鹰——
C:“老婆,我想吃樱桃。”
“那你脸上这一块剜痕,哪来的?
伴随着腾腾的热雾,他手里拎着一条白浴巾、正在擦拭着头发。”
女孩挣脱不过,一口咬在他的手腕处,咬得他浑身一紧,但他还是忍着疼,用力地抱着她,绝不放手。
“你好,看看需要些什么?”
“啊,难怪这么年轻呢,您看我,一激动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汤玥将复印本抱在了怀里,如获至宝一般。
男人的肤色是很健康小麦色泽,冬日里会比夏天更偏白些,胸口有明显的手术疤痕,腹部的八块肌肉是均匀分布的板块状,再往下…
苏渺愣愣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男人倚在玄关处,整个人充满着难以描述的欲色,挑着下颌望着她:“小鹰回来得正好,我刚把自己洗干净。
看到汤玥妈妈招呼完客人回来,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包里摸出了一套笔记资料的复印本,递给了汤玥——
“这是我以前高考使用的一套复习笔记,很详实,里面很多知识点都是重点,你拿去翻翻吧,只作为参考。”
苏渺脸上绽开笑意,温柔地说:“周末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嗯!字好漂亮呀!”
迟鹰的唇抵在她耳畔,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新鲜的樱桃草莓,便宜卖。”
苏渺将一颗樱桃塞进了嘴里。
房间密码从来没有变过,苏渺输入那串熟悉的字符之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渺想起来,某人还蛮喜欢吃樱桃。”
他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听话成这样。”
“甜的,樱桃当季。”
苏渺本来也没想问得这么详细,但保安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迟夫人,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痕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清甜四溢。
苏渺也提醒道:“但因为实在过了太多年,高考大纲也有调整,你仅仅只作为参考。
苏渺别开视线,不敢多看。
苏渺表情严肃了起来,问道:“汤玥,你跟老师说,周怡璐他们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谢谢了,不用这么多,一点点就好,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汤玥妈妈还在装袋:“哪有吃不完的,给您的先生,您的孩子…”
汤玥连忙拉了拉妈妈:“苏老师还在读研究生,都没结婚呢,哪有孩子呀。我很好。
车厘子四季都有,但这种柔嫩多汁的樱桃,却仅是春日限定,短暂得如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留不住。”
“你知道我的墓志铭会怎么写吗?
再出来时,他身上穿了件宽松的深灰色浴袍,腰带系在身前,胸脯袒露着,性感至极。
她提着满满一袋樱桃进了屋,却没想到,入眼的一幕…是迟鹰赤身从浴室里走出来。真是…快快快,快进来坐,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苏渺和汤玥聊了会儿,敏锐地注意到她脸上有一小块指甲的划痕。
“草莓多少钱呀?
“迟鹰在家吗?”
“嗯!
徐尧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不知道在哪里鬼混。不然我削个苹果给您吃。”
汤玥连忙将自己的羽绒服帽子戴在了脑袋上,眼神闪躲:“没、没有了。
显然,他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擦拭头发的手顿了几秒,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回了浴室。”
汤玥听到熟悉的嗓音,抬起头,看到是苏老师,脸上浮现惊诧之色:“老师,您怎么来了。”
男人的脑袋埋入她颈窝:“那小鹰还跟我吗?”汤玥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不是我的,我的笔记没这个好,这是我们班的学神,他的笔记…基本都是干货。
周末,她来到了农贸市场,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水果摊位前流连着。”
汤玥妈妈见此情形,也感激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将铺面上最好的樱桃装了满满一袋子,送给了苏渺:“老师拿回去尝尝,当季新鲜的。
她向保安道了谢,乘电梯回了家。
苏渺真的祈祷、祈祷这混蛋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迟鹰其实从来不做笔记,课堂上即便动笔,也是东一笔西一笔,不会做这种系统梳理。
周围环境如此喧嚣吵闹,她倒也静得下心来,丝毫没有被打扰,认认真真地写下一串串英文单词。
即便他离开了,但他还在帮她。
直到她舌尖都尝到了血液的腥咸。”
“什么。
“放手,迟鹰…”
“我选你。”
汤玥看着都快哭了,小声说:“苏老师,您真的很好,以前从来没有科任老师这么关心过我,还来家里看我…但是真的请您不要管这件事了,没有用的,我再坚持坚持,熬过了高三,考最好的大学,那些人就追不上我了!”
“快,丫头,快把你作业给老师看看。
有客人过来买水果,汤玥妈妈道了声失陪,便去招待客人了。
后来高三的时候,苏渺也是靠着这套笔记,顺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迟鹰终于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三年前,经历了那场九死一生的手术之后,我他妈连碑都刻好了。
苏渺走到了靠左边第二个水果摊位前,看到汤玥正坐在小椅子上,埋头写作业。
“这明明是指甲的印痕,你不要怕,告诉老师,她们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
她颤抖的手…用力地握着他,指甲都快掐入肉里了。
“谢谢苏老师!”
汤玥妈妈不好意思地赔笑着:“也是也是,我糊涂了。”
苏渺捂住了嘴,她不敢听。”
苏渺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是过来买东西,顺便看看汤玥。”
苏渺蓦地攥紧了他的手。
春日里水果品种很丰富,尤其是红艳艳的樱桃,莹润剔透,看着便让人口中生津。”汤玥连忙起身,拉着自己的妈妈,赶紧介绍道,“妈妈,这是我们语文老师,苏老师。
“迟鹰的墓志铭上,没有雄心壮志,只有苏渺的名字。”
她的这句话,瞬间让苏渺陷入回忆。”
汤玥的妈妈体型微胖,穿着一件灰毛衣,系着红色围裙,为了方便工作,头发一把扎在脑后,脸上有很明显的皱纹感,是辛苦的生活留下的沧桑印痕。”
苏渺怕再耽搁下去,热情的汤玥妈妈只怕会把店里各色水果都给她塞一袋子了,赶紧告辞,离开了农贸市场。”
迟鹰从后面抱住了她,用力到让她无法挣脱,身子都像要被他碾碎了似的:“老子差点死过一次才飞回你身边,别他妈翻脸不认人。
曾几何时,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要她飞的够高,泥沼中那一双双骷髅白骨一般的手,就抓不到她了。
没有带门禁卡,但是保安认识苏渺,因此帮她开了门。”
俩人像是没有经历过之前的“分手宣言”似的,宛如平常情侣一般说着话。”
迟鹰也是真的慌了,肉眼可见的慌了,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爷爷的公司了,我不要万丈光芒的前途,我只要小鹰,这样行吗,能和好吗,跟我回家,我们关上门过日子,谁都不理…”
苏渺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蛋肆意地流淌着
“迟鹰,你真的…喝醉了。”
“让我想想,好不好,你也醒醒酒。”
汤玥无奈地对妈妈说:“老师在学校里才检查作业呢,这会儿菜市场,让人家看啥子作业嘛,老师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呢。”
“啊,我…我被猫猫抓了。
她也曾为此努力了好久啊!
她看到面前这位年轻又漂亮的老师,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哎呀,原来是老师呀,难怪这么有气质。”
苏渺进屋后,径直去了开放式厨房,拿出水果盘,将樱桃清洗了三四遍,搁在吧台上,“你不是想吃吗。我知道了,我不会依赖笔记的。”
“您先生在的,工作日好像在出差,昨天晚上刚提着行李回来,一直呆在家里没下楼。”
“这个季节的,甜吗?
“回来拿我的备课本,顺便…刚刚去农贸市场,遇到学生家长,送了一袋樱桃,我吃这个上火,这么多,怕浪费了。”
“十元一盒。”
苏渺脸颊潮红,很不自然地低头换鞋,进了屋。
迟鹰拿心脏的事情和苏渺谈和好,纵然她决心似铁,也挡不住这招…
生离死别,人间至大的悲恸。
……
鬼使神差的…她回到了临江天玺,提着满满一袋樱桃。”一个扎着发髻的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着她。”
汤玥眼底泛起了惊喜之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笔记本复印本:“这是苏老师的笔记吗!”
“梦想和你,我选你。
一边誊写着、一边默记。
高二下那年,他花了两个月多时间,熬夜为苏渺整理了这套涵盖了语数外和理综全部内容的笔记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