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回头,可殿门已“啪”的一声关上。
托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随之殿内响起女郎的惊叫声。
她纤细的脖颈紧紧绷直,锋利的匕首倒映出她的秋水双眸,当她那沾了些许泪珠的长睫抬起来,在场人皆屏息凝神。
“陛下到底要哪个?
有侍卫匆匆赶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危吟眉点了点头,侧开身子,将路让给他。
四面八方,数不尽目光,这一刻齐齐等着摄政王的动作。
少帝站起身,在谢灼身侧道:“七叔,交给你了。”
“事关重大,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今日祭祀大典,摄政王穿了一身象征着亲王品阶的绯袍,他着红色非但不减气场,反倒更显卓拔不群。
殿内,捧着经书的僧人慢慢走近,低声道:“两位娘娘,外头有刺客,您二人先在这处佛殿安心待着,莫要随意出去……”
他躬着身,将托盘高举过头顶,望着远处两道丽人身影,托盘之下的眸子慢慢暗淡。”
僧人右手用剑柄用力一推,叶婕妤挣脱束缚,踉踉跄跄奔下台阶。”
说罢立马撩起袍子,大步跨出门槛,可才出去他就猛地定住——
刚刚那僧人没见过。”
两方人马在对峙。
危吟眉被剑压着喉咙,望着谢灼,脑海中清晰浮现那日他一字一句说过的话。”
侍卫顿了顿,回道:“他想给自己父亲翻案。
一句话,将在场人的视线再次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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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悠远的钟声敲响。”
“摄政王来了?”
少帝面部肌肉抽搐,沉声道:“先放叶婕妤回来。
僧人扬起声道:“摄政王殿下,正巧,刚刚我还想让人去找您。
那僧人束缚着皇后,长剑就压在皇后的脖颈上。”
摄政王步伐迈得大,侍卫得快步才跟得上,道:“这贼人光脚不怕穿鞋的,陛下怕他急了真干出什么事,暂且先应下了他的要求。
谁曾想,这贼人最后竟跑去劫持了叶婕妤和皇后。
叶婕妤鬓钗散乱,满面泪痕,整个人仿佛惊吓过度。”
危吟眉闭了闭眼。”对人高声呼喊。
僧人看她不出声,猜她必定心里酸涩,道:“娘娘,少帝不保您,但还有摄政王啊。
少帝确实只做了片刻的犹豫,便选择了叶婕妤。
当身后人问少帝要哪一个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对方会回答什么。
少帝拢了拢怀中哭泣的美人,一时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谢灼的手笔。
这一幕,让谢启的心吊起,也不知他会不会出面去交涉。
他一来,谢启竟长松了一口气。
他对危吟眉道:“娘娘,臣也料不到,陛下居然在叶婕妤和您之间选了她,臣知道您现在心里滋味必定不好受。
少帝轻拍她肩膀安慰,面色惨淡,道:“七叔,皇后还在那贼人手上。
摄政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周身凌厉不减,面色平静如水。”
“这人是江家四郎,声称陛下偏听奸佞的,杀害良臣,他父亲当年带兵去南方剿匪,是被属下所陷害才会全军覆没,希望陛下重查此案。”
“那僧人劫持了娘娘,如今把两宫娘娘当作条件,正与陛下在前头谈判。
同一时刻,“摄政王到”的禀告声传来。
扮作僧人的江四郎立在一处庭院前,一只手紧锁住皇后的脖颈,另一手持着长剑搭在叶婕妤的脖颈上,让这二人挡在自己面前。
僧人从托盘之下拔出了长剑,直朝二人刺去!”
危吟眉抬起头,潮湿模糊的视线里,出现谢灼的身影。”
二人齐齐转过头来,那侍卫道:“有贼人劫持了两宫的娘娘!
谢灼眉心皱起,又松开了,步履沉稳往前走去。
少帝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
今日遇刺,他第一反应此事出自摄政王之手,若自己死于非命,那皇位空悬,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他。”
四四方方的院子,霎时安静了下去。江四郎同意先放一个娘娘回去,他问陛下想要哪一个。”
“他说两个里面只能先放一个,让少帝选……”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虚弱,逐渐不闻。
正要发问时,一道寒光如电闪过。
白鹤寺前院之中,谢灼正立在树下与臣子议事。”
侍卫吞吞吐吐: “陛下和江四郎谈判,答应他会拟定诏书,重查此案。
他和她再无旧情,既如此,怎还会出来交涉。
僧人坚实有力的臂膀如同铜墙铁壁,束缚着她的手臂,危吟眉全身发软无力,使不上力气。”
谢灼目光冷淡,未曾回应。”
谢灼抬起步子往外走,衣袍擦过草丛,问:“那人与陛下谈什么?少帝谢启坐在龙撵上,周身围着一圈侍卫和宦官。”
谢灼问:“人回来了吗?
皇后面容如雪,脸上无一丝血色,双耳珰珠不停摇晃。
谢灼来时,刚好听到那贼人又扬声问少帝:“陛下要哪个?
摄政王对皇后是没有半点旧情了,但也不至于拿皇后来冒险吧……
埋在少帝面前娇滴滴美人又哭了一声,少帝连忙低头安慰。
然而这时,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来人身上飘了出来,她起初以为自己闻错了,定下心神再闻,这味道确实是出自他身上。
谢灼皱眉看侍卫一眼,属下禀告:“白鹤寺里有僧人行刺圣驾,事败后落荒而逃,躲入了一处殿庙,恰好皇后与叶婕妤在内。
乌泱泱的人群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