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区是还建房，过去是厂职工宿舍，所有的设施都稍显落后，楼梯里的感应灯也经常失灵。

　　孟听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鼻间都是他的气息。

　　眼前这个人才是虚幻。”

　　她转过头，一开始还没看清，直到那在暗处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带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这些就像是一把刀，逐渐逼近她。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闯入到他们的视线中。”

　　“咱都别说谁，多少次你买了菜，菜都落在人家摊位上没带回来，我说过你吗？

　　孟听雨跟盛韬告别后，脚步轻快地往居民楼方向走去。站在家门口，也许是气温太低，冻得她手都在发抖，终于从包里掏出钥匙。

　　凛冽的寒风一点一点的带走了盛韬留在孟听雨身上的温度与气味。

　　他知道，她会有别的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就像当年他们那样。”徐朝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几步，不再试图禁锢她，“下个学期他就会出国，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你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眼睛澄澈清亮，还带有一丝迷茫的懵懂。徐朝宗离她很近很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他低头俯视过了。

　　竟然是徐朝宗。”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一幕，他绝对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就将这样一件事说给她听。我之所以要告诉你这件事, 不过是因为你姑妈对我关照有加, 说完这件事后我就会走, 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总而言之，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即便猜到她现在跟盛韬的关系不一般，可也不如亲眼见到令他措手不及。毫无章法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他冷静不下来，但他在这种混乱中，也逼着自己做了决定，他十分、极度地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恨透了这具不成熟的身体给他带来的影响。”

　　“那……”寒风中，盛韬身姿挺拔，浑身都散发着少年气息，他也有这个年纪的躁动不安，但更多时候，他在她面前都是炙热且包容，此刻，他的忐忑她都看得到，他小心地问她，“我抱你一下，可以吗？

　　现在她在做什么呢？”

　　孟母的注意力被转移，“都没问人小伙子有没有吃饭，留家里吃顿饭也好，现在这样热心肠的孩子不多了。”

　　徐朝宗走到她面前，逼得她退无可退，他深沉地看着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说完我就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听好——”

第16章

　　冬天的夜晚, 万物静默。他分得清什么是现实, 什么是虚幻。

　　她相信还是不相信，那是她自己的事。

　　连他都没意识到，他是在透过她去看另一个她。

　　这夜色浓黑，沉浸在这相拥中的两个人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阴影中，有一个人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如果将十八年的感情投注在这一无所知的孟听雨身上, 那他才是最无知的蠢货。

　　她一脸怔然，只觉得这个徐朝宗似曾相识，他的身上有她很熟悉的气息。

　　徐朝宗垂眸，深吸一口气, 他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强势，声音冷淡, 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下降，“你听好了，我知道你跟盛韬是什么关系。

　　与他共度十八年的那个人才是现实。

　　她不是她。”

　　盛韬满不在乎，“不会的，而且我每次感冒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胸腔的不明情绪四处流窜，他忍不了，神情僵硬地转身大步离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走到公交站时，他才停下脚步。

　　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徐朝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他跟盛韬截然不同，盛韬仿佛是小火炉, 气息灼热, 而此刻的他好似寒冰, 冻得孟听雨想后退，却被困于他跟墙壁之间。

　　他不过是十九岁的徐朝宗——

　　等等。

　　孟听雨猛然抬起头看向他，视线却只能停留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远远地，一道冷冽男声从身后传来——

　　“孟听雨。”

　　“是的。

　　他没忍住，没等到她回答就将她圈入怀中，敞开了羽绒服包住她，给她温暖。”徐朝宗放缓了语速，“这话我送到了，以后的事情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孟听雨垂眸，看着地上的薄霜，陷入了沉思中。

　　那个她，根本就不会认识盛韬，也不会喜欢盛韬。”

　　说完后，他再看了她一眼。”

　　孟听雨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ĴŞǤ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手机又没丢，人家小伙子还送过来了。

　　在盛韬看来，她就跟小鹿一般。

　　这一幕很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疼的。

　　孟听雨愣愣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怎么在这？

　　很干净的味道，好像带着满满的阳光。别太沉迷, 盛韬几个月后就会出国，不只是念书, 他会在国外定居。

　　浑浑噩噩的走进客厅。

　　只要回忆起刚才那一幕，风霜凝结成冰，将他冻得血液几近成冰。就这样吧, 这是他唯一可以去做的事，如果她执迷不悟，非要一头扎进去，也随便她！对了，他跟听雨还是一个学校的，一鸣的成绩能有这么大进步都靠他呢。

　　父母正在看电视聊天，内容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里——

　　“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跟你说，搞不好以后你就是老年痴呆，你就是想折磨我！

　　他在这个世界，她在那个世界，可能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再看到她。从一楼到三楼，她太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回家。

　　徐朝宗过去那么多年里，在商场运筹帷幄，即便遇到再大的风波他都从容不迫，他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的情绪，变成他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没有半分留恋，他转身大步离开。”

　　“那也不行。

　　钝痛传来，徐朝宗闭了下眼睛，重生以来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在想她。

　　孟听雨被寒风吹得思维都变得缓慢，眨了眨眼，“出国？

　　孟听雨呆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僵硬的步子上楼。孟听雨，你好自为之。他该从这混乱的一出中清醒过来了。

　　用慌乱形容此时的心情未免太过懦弱。没由来地，那延迟了好久好久的闷痛传至四肢百骸，从今以后都不会有孟听雨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