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虞恬和齐思浩关系好,也理解作为先来后到,齐思浩出现在虞恬生活中比自己早,接受虞恬,就不得不连带接受齐思浩,正如接受某种新药治疗总伴随有甩脱不掉的副作用一般。”
虞恬拼命点头:“其实我已经看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三分之一就能看完了。
虞恬是在九点四十一才回来的。
虞恬正看得起劲,言铭敲了敲书房的玻璃落地门。
因此冷静分析过后,虞恬今天白天就已经去工作室收拾了,她已经下单了简易的床等家具用品,只等明天就能送货上门,再添置些日用品,再打扫打扫,也能过得挺舒适了。怎么在高玫面前对虞恬这么暧昧?
但如今老戴被行政拘留,看他那副样子,虞恬多少觉得未来不会再受到来自他的威胁了。
他或许会有情绪波动,但很快又能回到镇定自若的淡然里。
并且不是一个人。用暴力,在家庭成员或亲密关系对象面前控制欲极强称王称霸的男人,反而在面对警察这样的公权力面前完全哑炮了,几乎是警方一上门,老戴就没了此前嚣张的气焰,变得唯唯诺诺。
不就还剩下三分之一吗?”
他很快走离了书房,走向自己的房间。
何况齐思浩不是号称要追高玫吗?
言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干等,好不容易到九点三十七,门铃终于响了,然而开了门,发现来人是高玫。”
结果言铭不置可否,他只是扫了虞恬一眼:“不开心,赌气了?
她才不会因为言铭就落荒而逃,连珍贵的手术视频资料都不看完。
齐思浩对虞恬的亲密实在太超过了。
明天正常搬走!
言铭很努力地装不在意,装的似乎也很成功,因为虞恬根本没在意他死活的模样,因此言铭心里更气了。
或许越是试图用对弱势地位的家人使用暴力来获得控制权的男人,内心反而越自卑和窝囊,因此才需要通过暴力和控制欲来补偿获得自己的自信。”
虞恬刚想反驳辩解,却听言铭先一步开了口。
可惜真是应了“总有刁民想害朕”这句话。
也是那时,虞恬才知道,不论是戴鑫还是戴鑫的妈妈,虽然遭受了老戴长期的精神控制或暴力对待,但从没有想过报警,因为总觉得报警没用,所以完全放弃了反抗。
原本只想进书房把自己的电脑和笔记收拾好,结果发现看到一半的一份手术视频,虞恬又一次被勾起兴趣,为了平复心情,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索性坐了下来,安静地继续看。
言铭看起来很平静,但虞恬的内心却完全相反。”
这男人用灯光下变得茶銥嬅色的漂亮眼珠盯着虞恬,恰如其分的点到为止。
他移开了视线,声线变得有一些轻,犹如某种没有实体的雾气,轻盈的,然而又慢慢通过微妙的单词组合,变成有分量的言语——
“你回家晚,我会生气。
只是没想到,其实公权力的介入,比他们想的都有效,老戴虽然外表张牙舞爪,但实际内心不过是一个虚弱怯懦的空皮囊。
“这些视频,都是我访学时候自己拍的,很有学习参考意义吧。
因为如果他在乎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点什么呢?
为什么他永远能气定神闲?
“晚安。
想到这里,虞恬顿了顿,也冷静道:“谢谢你这两天的收留,我明天就回我的工作室住了。”
谈起专业问题,虞恬就自在多了,也忘了此前的尴尬,她点了点头,眼睛也有些发亮:“是的。
但不是这种接受。
她几乎是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地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梦游一样窜进了书房里。”
虞恬愣了愣,但她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就看到言铭抬起了头,用他不似人类的昳丽脸庞,带了谴责控诉的语气面容平静地宣告另一个事实——
“但你不回家,我好像会更生气。
熬夜看完不就行了?
不清不楚地借住在言铭家里,名不正言不顺的,还要被言铭管这管那。
对此,齐思浩似乎浑然不在意,虞恬也丝毫没有解释澄清的意图,虞恬甚至还相当理直气壮,竟然表现出了对自己和自己家里的毫不留恋。
还带着齐思浩。
言铭也是一样的。
他看向虞恬,笑了:“内部资料,只能在这里翻阅,不外借。
言铭其实从昨晚开始就不是很高兴。”
她刚想夸赞几句言铭的大方分享,结果就被言铭打断了。
虞恬有时候觉得言铭是在乎自己的,但有时候觉得完全不。
大海吞噬了一切躁动和情绪,以不变的包含应对着一切,永远很快恢复平静,没有任何人能真的改变它。
她憋了一股气。
他推掉了其余几个同期医生的聚会,提前回了家,然而虞恬却迟迟没回来。
她有些烦躁和气呼呼的。
暖色的灯光带来了初秋的夜慵懒温暖的质感,言铭穿着棉质的居家服,褪去了平日里冷淡的棱角,语气平常到像是阐述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然而语气的末梢里又暗含了某种危险的劝诱——
“所以,如果你明天要搬走,就不能再看了。
虞恬才不想要不干不脆的暧昧。”
此刻窗外是容市的夜色,映照在玻璃上,然而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要望向玻璃窗,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两人的身影,比夜色里的车水马龙更为鲜明。
齐思浩的一举一动,对高玫明显产生了效用,但言铭却好像总是波澜不惊,就像大海,即便嬉闹的小孩子怎样恶作剧怎样拼尽全力朝浪潮投出石子,可除了石子掉下去刹那激起的小小水花外,很快什么都没有了。”
第四十七章
虞恬管不上言铭到底会不会生气了。”
“很想看完吧?
暗戳戳的挽留也好,不明显的生气也罢,都像是隔靴搔痒,永远没法直截了当的正中重点。
虞恬回头,便见言铭慵懒随意地靠在门框上。
虞恬有些懊恼,对没有办法定下心来的自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