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自己也没骗人呐！
他们要的大份，每块约莫一寸见方，明亮的红棕色，非常漂亮，隔着老远就闻见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管事忽出声道：“这个蛋挞不难，酥皮和蛋液罢了，可这个奶油……”
对面也很惆怅地瞅了他一眼，接下去，“……怎么做得如此轻盈？
师雁行也不白要他们的东西，叫人从店里装了些香肠腊肉， 风干鸡鸭等带回去了。”
旁边江茴一起跟她看单子，又是叹又是笑，伸手往师雁行腮上拧了下，“你说说你，哪儿来这十万个心眼子！
而只要能赚钱，那两家酒楼就不会生气。
至于报备么，也是我们掌柜的说的，只要理由恰当，我们这些跑堂的都可以做主，回头再报上去就成。
于是两位管事离开时，非但买了许多卤料粉，甚至还将蛋挞和各色糕点都打包了一份。
为了卖货，谁不用点小手段？
能吃吗？
“可是姐姐， 你怎么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呢？
又如此丝滑，像极了江南来的上等丝绸！
但这家的卤肉不是。”
师雁行挑了挑眉，“对吧？
“《九章算术》中涉及到的分子分母还记得吧？
可像这样把产品交给府城本地商户去推广呢？
鱼阵和江茴都傻眼。”
现场申请权限务必耽误时间，有时遇到性子急的客人，掉头就走事小，现场闹起来事大。习惯了就好。”
师雁行顺手捏过一只蜜橘剥开， 汁水四溅，暖融融的空气中， 立刻充满了清新酸甜的香气。
这批橘子还是皮货商付春生打发人来送皮料时一并带过来的， 满满两大筐， 说是才从南边运来， 皮薄肉厚，水头足， 特意送给她们尝尝。
还没等回过神来呢，就自动咽下去了。
“做买卖这种事呢，很多时候就像赌博， 世上从来没有必赢的赌局，我能做的也只是增加取胜的概率， 或者说可能性。
正胡思乱想间，点的卤味拼盘就上来了。
“你家方掌柜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说这卤味的？府衙里有没有我们自己的人，想真正站稳脚跟，就算顺利也得三几年……”
区区一个沥州城，衙门里就分了好几个派系，而更高一级的云山府呢？
但作何配比？
你找卤肉店掌柜，与我师雁行何干？
如今师家好味牛乳都是外围牧场直供，走量，单价压得很低，鸡蛋也是如此，就这么一小盏牛乳和一个蛋挞，根本没多少成本。
再尝一块……
不多时，两人对着空盘干瞪眼。
可酥油泡螺他们吃过呀，奶油偏硬，口感丝滑没错，却很扎实，带着点发酵的酸。”
哪里是什么想家的游子，分明就是卖货的嘛！
这么一来，师家好味不主动进军府城，可府城到处都有师家好味的传说。
对，就是轻盈！
怎么能当着敌人的面擦盘子底！
比如带自家亲戚进来，随便送东西……
然后他们又有了新发现：
这店内伙计，不管是前头跑堂的还是后面传菜的，店外护院，竟都是女子！
这是最直接的评断，不同于自家招牌的烧肉、炖肉等，这卤肉的味道非常独特，二人张口就能品出七、八种香料，剩下的大约也能猜个差不离。
“我不敢肯定。
发糕是蒸出来的，纵然再如何喧软，也必然发湿。
好吃！
“对了姑娘，”宋管事喊住要走的女伙计，指着旁边桌上几乎人手一份的各色糕点道，“那又是什么？”
两位管事对视一眼，默契地全要。”
师雁行将单子一推，老神在在道：“你太高看商人的节操啦。
宋管事他们都是做惯酒楼的，自家店里也日日有酒肉，一般来说，大块肉吃到中心处，都有些没滋味，因为透不进来。
这么做，不怕伙计们以权谋私么？”
说着，又神秘兮兮道：“几位贵客也是赶巧了，平时我们只送热牛乳呢，因是腊月，快过年了，所以才有蛋挞送，可好吃呢！
非但不会生气，说不得还会努力搞好关系，拿下经营权呢！”
小姑娘瞅了眼，笑道：“那也是本店特色，奶油蛋糕和蛋挞，还有饼干，都可以外带的。
再尝一口。
毕竟跑去打广告的那几个是真心喜欢师家卤，一点儿不掺假。
宋管事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弄得？
大禄现有的点心中，不乏奶制品，也有不少是这样将奶油挤出来的，就好比大名鼎鼎的酥油泡螺。
江茴笑道：“这主意不错。
经过几年稳定发展，卤味系列不断丰富，现在不仅有基础款卤肉、卤鸡鸭、卤藕片豆泡等荤素菜，还有卤鱼干、卤兔肉等，都卖得很好。
而这些里面又分为五香、麻辣、甜辣等等，每种只来一点就摆满一大张桌子。
还没来得及品呢！
姐姐好厉害啊！
两位管事权限很大，平时偶然在外面发现好菜好人了，都够格做主直接带回店里。
盘底还剩下浅浅一层粘稠的汤汁，好香……
不行！
绝对是烤的。
她看书很杂， 跟师雁行很像， 画本杂记游记诗词等， 基本上什么都看，因为最近几年一直在管账，尤其关注数学方面的内容。
简直像云朵一样！
江茴是一直都喜欢看书， 只不过一度因为贫困窘迫而暂时放弃这个爱好，后来家境好了，又重新拾起来。
对面母女两个整齐地点头。
唔，细密绵软，又很清爽，怎会如此蓬松？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半晌，齐齐叹了口气。
再者，她又没强买强卖，分明是那两家酒楼的管事亲自尝了，觉得具备这样的价值，这才买了回去。
还有这个奶油，好生轻盈！”
鱼阵趴在软榻上， 撑着下巴问。
“可是掌柜的，要是他们回头回过神来，会不会生气？”
活像托起一片云！”
店长：“……什么草？
是一种非常特殊，非常浓郁的香，几乎瞬间，嘴巴里就有口水沁出来。！
偏对方算得极好，两边同时进行，后面又是商会碰面，一激，两边掌柜的哪儿还有闲暇想别的，于是中计……
与此同时，师家好味本部二楼包厢。
成本和风险为零！”
店长也高兴，又有些担忧。
第171章 夫人
晚间家去， 江茴忍不住又把这事拿出来细说，旁边的鱼阵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师雁行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星星，满是崇拜和向往。
这也是当初那几位沥州客人指明要的，说自家发糕比不上。
两个管事的一听，都暗暗心惊。
很入味。
入口咸香浓郁，肉质鲜嫩却也有嚼劲，嚼几下，就能品出里面一丝丝甜来，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最大限度催发了鲜美。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神采飞扬地讲述自己是如何的算无遗策吗？
漱漱口，再吃蛋糕。”
“什么是概率？
店长兴冲冲跑上来，给师雁行看新得的订单，“掌柜的，您真没猜错，他们买了好些呢！
先是卤味。
商人逐利而生，只要能赚钱，节操算什么？
两边的管事原本还乌眼鸡似的防着对方，可吃着吃着，就陷入沉默，中间剑拔弩张的气势也诡异地消失不少，只埋头细品，时不时仰头皱眉闭眼，冥思苦想。
她等不了，也不想等，更不想在地方上就掺和那么深。
来之前，两边掌柜的就都放了话，若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出色，直接带几罐料粉回来。如果我们去府城开店，租金和人手本钱压着不说，势必要遭到当地同行们的围攻，寸步难行。
师雁行笑着把蜜橘往嘴里一丢， 果然汁水丰沛，甘甜非常。
她对自己两辈子不断修改的卤料配方有信心，绝对好卖。”
对方犹豫半晌，想着都到了这会儿，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道：“就是前几日有几个外地客人来酒楼吃饭，说是要……”
“说想吃卤肉，奈何你家没有？”宋管事接道。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甚至还会牵扯到京城，朝廷。
若如寻常那般登门兜售，依照自家掌柜的那般倨傲，听说是小地方来的，大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这个，竟很干爽。
“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儿啄瞎了眼啊！
煮得很软烂，但恰恰又是能用筷子夹起来的程度，咬一口，看到里面的芯，竟然也带了酱汁的颜色！
有时店里东西卖不完，还会直接让店员们免费带回家呢，这点算得了什么？
用来收买人心，拉拢回头客，实惠得很！
何等优雅！
而鱼阵是天生对数字敏感，师雁行便有意识的去买了这方面的书给她。
出去才发现，其中一辆马车跑断了车轴，两位管事便别别扭扭挤了一辆车，一时无言。
来不及赞叹这份用心，两人便被嘴巴里满溢的鲜美软烂夺去心神。
没招儿！
走到半路了，宋管事才想起来一件早该注意到的事。
这个却完全没有！”鱼阵马上问道。
对方艰难地点了点头。”
师雁行失笑。”师雁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