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序盯着水渍研究了几秒，站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韩序瞥了眼通往车库的小门，轻轻走过去，拧开门把手，往里看了一眼。

　　有人特地指定了那个出错的游戏茧，而且不止付了平台要求的定金，还额外给了高额打赏。

　　这几天精疲力尽，一直都希望能回家好好睡一觉，可是真的躺在床上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电表和电闸都在外面，得去前院，才能把跳了的电闸重新扳回来。

　　房间里出现的不明水迹，突然的跳闸，都感觉很不对劲。

　　手边没有电脑，没法继续追查这个把她骗进游戏茧的神秘人，楚酒有点焦躁。

　　巨型的发蓝光的游戏茧在城市里非常显眼，就像自带广告效果，正好有手环又看到它的人，就会进去逛逛，估计游戏茧里有的玩家就是这么进来的。

　　前门果然开了，虚虚地半掩着，露着条缝。”

　　好半天没看见猫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楚酒摸到门口。车安静地停着，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生化宠物就绝对不会。

　　猫不在，不知去哪了。

　　水迹让地毯的颜色比周围都稍深一点。

　　他在守株待兔。

　　二楼房间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人，韩序下到一楼。他从浴室出来时，全身上下都是干的。

　　韩序重新坐起来，刚想下楼，却忽然发现，床头浅灰色的地毯上，有几片没干的水渍。

　　生化宠物就不会无计划繁殖。

　　给得比楚酒接过的其他活儿高得多，唯恐她不去。

　　楚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用手机打开游戏茧代练的APP，找到今天接的那单。这痕迹明显比黑豆的爪子大得多。

　　这回被彻底关起来了。

　　楚酒不再管它，去茶几那边抽了几张抽纸，先把鞋底擦干。

　　估计是个独居的孤寡老人，只有一只小土猫作伴，还挺可怜。

　　浴室里的人还在洗澡，全没察觉，楚酒成功地爬到位，悄悄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充电器上，安静地等着。

　　订单上清楚地写着时间和游戏茧的地点，后面是对方的账号和密码。

　　楚酒火速瞟了一眼旁边的床底，只要老大爷一出来，就准备马上滚进去。

　　也不是黑豆干的。

　　可是过了很久，兔子迟迟不出现。

　　大爷正在洗澡。

　　被迫私闯了一次民宅，要是被人发现，报了警，还是得进治安局。

　　按韩序的说法，靳惊那里本来应该是座普通的办公大楼，因为幻界系统出错，才变成了游戏茧。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和洗手间，还有一间卧室，客厅往后走到头，是落地玻璃门，对着后院。

　　楚酒不客气地也对它呲出牙，“哈——”

　　比它还凶。

　　门锁着，因为下大雨，窗子还没开过，全都关得好好的，每样东西也都摆在它本来应该在的位置，没有人动过。

　　得快点离开这个笼子。

　　楚酒只会被突然蹦出来的鬼吓到，并不怕人，出了游戏茧，就没什么好怕的。

　　那只黑猫不见踪影，不知道藏在哪。

　　楚酒却不是。

　　苹果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模样一点都不完美，不像是优化过的转基因水果，个头小小的，形状还有点歪，但是汁水丰富，甜中带着一点酸，很好吃。

　　衣服和鞋子全是湿的，只走了这几步路，就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楚酒又仔细地把地板上的脚印也全擦掉。

　　韩序默不作声地拉开床头柜，摸出一把匕首，放进睡裤口袋里。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小黑猫盯着楚酒，也许是猜到了她正在腹诽它，忽然凶巴巴地对着她呲出小白牙：“哈——”

　　还会哈人，太不友好了。

　　楚酒侧耳听了听楼梯上的动静，悄悄摸上二楼。

　　韩序重新关好小门。

　　他心想，公司内部最近乱得要命，可能是自己敏感得过了头。楚酒先去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个苹果，才重新钻回车库。

　　手机很快亮了，楚酒又多等了一会儿。

　　这里上上下下都没有任何女性和小孩生活的痕迹，其他几间卧室也是没人住的状态。

　　好在大爷家这幢房子面积虽然大，人丁并不兴旺，到处都寂静无声。

　　楚酒松了口气，攥着手机，无声无息地爬出房间。

　　楚酒想了想，在APP上提交了完成订单的申请。

　　可惜玻璃门也是锁着的。她扫视一圈，弯下腰，借着家具的遮掩，手脚并用地爬进房间。

　　客厅的灯啪地全部熄了。

　　这单代练生意很奇怪。

　　一只真的、活的黑猫，眉毛、胡子和胸脯都是白的，爪子也是雪白的白手套，刚从楼梯上下来，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惊恐地望着楚酒这个不速之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前门上方有雨檐，雨水顺着雨檐泼水一样淌下来。

　　韩序怔了怔，走到门口，点了点门锁，用指纹打开前门。

　　客厅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楚酒稍微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摸出去。

　　韩序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偏过头，“黑豆？

　　跳闸了。

　　绝对是真猫。

　　他正打算出声叫黑豆，外面突然亮起劈天裂地的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房子的窗框都在跟着发抖。

　　楚酒对那几家生化宠物公司的猫很熟悉，它们全都是模仿几类血统优良的漂亮的品种猫的样子，肯定没有眼前这种小土猫。

　　人们当然更喜欢生化猫，生化猫是用人工智能控制的生物机体的猫，除了大脑不一样，外观和身体功能上，和真猫完全没有差别，却比真猫聪明得多了，也比真猫省事不少。

　　她看中的是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充电器，刚好和她的手机型号匹配。

　　车库里一切如常。

　　房间暗了下来。

　　纸团包好，收进口袋，抽纸盒摆回原本的角度，都做完了，楚酒才悄悄地在一楼转了一圈。

　　雨檐下，韩序安静地藏在门边，身体紧贴着墙，手里握着匕首。

　　小黑猫没料到她也会“哈”，被她吓了一大跳，凝固了半秒，嗖地一下钻到了家具底下。

　　浴室的门开着，淋浴房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能隐约看见里面人的影子。

　　楚酒一扇一扇地试了试窗子，全都打不开，锁得毫不含糊。

　　二楼浴室的吹风机声停了。

　　其中一间卧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中飘着沐浴露清新潮湿的香气。

　　车库里，楚酒无声无息地把钳子和铁丝挂回墙上。

　　二楼所有房间的门都大开着，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最好先搞清楚这幢房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人，都在哪里。

　　得找个机会溜出去。

　　她重新下楼。

　　就不信跳闸了，大爷还不开门。

　　韩序没穿上衣，只有睡裤，身上全是冷风卷过来的雨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韩序没有出声叫猫，安静地一间间房间检查过去。

　　绝对不会是他身上的。

　　黑豆有点反常，没有立刻出现。

　　再往远离床的方向走几步，也有几点湿印子，除此之外，地上再没有其他痕迹。

　　一晃之间能看见，这猫还是个被拆了蛋的小太监。

　　只要用一截铁丝捅进插座，就足以让电闸跳闸，刚刚一扇扇开窗的时候，楚酒就看见了，这房子的电表箱在外面。

　　在这个到处都是智能生化仿真宠物的时代，竟然还有人养着真猫。

　　水声却忽然停了。

　　这房子没有别人，连他这几天都不在家，刚刚才回来。

　　韩序吹干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找出一条睡裤穿好，还裸着上身，就倒在床上。

　　过了片刻，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