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叫息壤吧。不知死后,能否有人给她上一炷香?
她问系统:“他是不是来过我的识海?
于是系统说:“他曾经来过这里。”
……
她愣住了。
她的眼中不由得神色闪过了一丝的笑意。
朝今岁走到了山顶,才发现,这座飞霜谷附近的山神庙,正对着的方向,是昆仑剑宗的方向。
她要成为天道,但要成为一个怎么样的天道呢?
她想要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了他前世的那句话:
“你们剑修,是不是没有心?
朝照月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
“水婆婆说,阿娘要长到和原来的菩提神树一样大,才能够醒过来。
前世的那一年,虽然即将突破化神,她却并不快乐。
离开了昆仑剑宗之后,他们就像是没有了根的浮萍,在哪里都是客人。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但是至少,她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问:“他都看见了?
她以为自己孑然一身。
对于从小在宗门里长大的人而言,宗门就像是家、像是他们的根,不管在外漂泊多久,他们都会渴望有一个落脚点。但是她现在已经改变想法了,想对你好了,你今生还能原谅她么?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菩提神树已经从一株巴掌的小苗苗,长得和旁边的大榕树差不多高了。
但是他见不得妹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找了个借口,说是给新宗门祈福,让灵韵把她拉去了附近的修真界集市逛逛。”
朝照月想:这理想真远大。”
她沉默地退出了识海,看着小楼里面点着的灯,却知道他不会来了。菩提山?
她下意识地转头,却看不见一只盯着她的大狗狗。修真路漫漫,谁不希望神灵庇佑,多几分气运呢?
修士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他们等得起。但飞霜谷灵气十分充裕,一条银色的溪流瀑布飞流直下,在阳光下有氤氲的水汽和彩虹,溪流穿行而过整片山谷,蓝色的小花点缀在谷地的草地上,气候和环境,都有点像是神树原。
他负手抬头仰望神树,高高竖起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一家人这样坐着,就觉得心中是圆满的。
是了,在她沉睡的时间里,一个月早就过去了。”
魔头这一生哪里求过神、拜过佛?
眼前的场景热闹又充满了新的希望,和当初他们离开昆仑剑宗时的畅想,简直一模一样。
她吹灭了灯,在床上坐了许久。
她没有哥哥了,也没有亲人了。”
她的脚步一顿。
其实朝今岁清楚,想要许愿,去阿菩那里不好么?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靠你了。”
她拢了拢披风,叹气:“从前我就操心一宗的大事小情,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她慢悠悠地说:“不过,我恐怕没法当宗主了,我就当个长老好了。
她化神渡劫前一天晚上,在兄长的灵位前站了一夜。
却有人遥祝岁岁平安。
那魔头定然是觉得,在这里建立宗门,和他一起住魔宫也方便,来找她也不远,简直是绝佳的宝地。”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何事?
朝今岁看了一会儿,笑道:“新宗门,叫什么名字?
那一天大雪封山,修真界的小镇正值新年。
比起阿菩就这么消散在天地间,只要她还活着,就是一件极好的事了。
她抬头喃喃道:“阿娘。
他们坐在了树下,捡起了菩提子来吃,靠着阿娘的树干,不说话也不觉得冷清。
可当他不在的时候,她突然间开始感觉到不习惯了。
朝照月:
“你想过这宗门叫什么?
可是现在,她大概可以回答他那个问题了。”
系统小声说:“来过。
——他们之间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睡着的时间里,飞霜谷都大变样了!
灵韵说:“少宗主,听说那个土地神庙很灵验呢!
朝照月不过是想要她散散心,她也不想拂了他们的好意,于是就和灵韵一起去了。
朝照月提着一壶酒来找她。”
她想她前世大概真的有点天道的影子。”
朝照月一听:这是什么渣男发言?
他站在了山顶的神庙门口,大雪落满衣,遥望了一整夜昆仑的方向。菩提神树生长,本来就需要极为苛刻的环境,这实在是无法拒绝的交换。
她夜里睡不着,就爬上菩提神树,坐在了阿娘的树枝上。
灵韵又说:“少宗主,你不知道,水婆婆知道我们打算重建一个宗门后,都让神树族人帮忙呢。”
她说:“捅人的是我。
她说:“阿娘,我有些难过。
她站在识海里面许久。
而那六界闻风丧胆的魔头少有地离开了魔界。她就像是回到了掉进万魔窟里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于是她也就不知道,在那个破碎的拥抱里,是一只魔一生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但是在阿婆问他的时候,这只魔抬眸,眼里倒映着漫天的雪花。”
她拍了拍朝照月的肩,“以后就靠你了。
她伤过他,封印过他,在那个大雪夜看见他在她坟前哭,她惊讶又不解。
毕竟化神这么万年来,活来的不过几人。”
菩提树抖了抖树叶,掉下来了一树的菩提子。
朝今岁想起了前世,又想起了在水云天里的种种。
飞霜谷一片平原,他们可以看见远处的人烟,还有忙碌着搭建建筑的人群。”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要更久。
她以为大抵是魔界有事,这魔完事了定然会来找她,便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
朝照月瞪大了眼,目送她走远,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决定让她哥来实现。她并不粗心,很早就意识到了这只魔极缺乏安全感,又患得患失,于是便默许了他这样做。
……
那是她刚刚化神渡劫的那一年。大师兄说,要等少宗主亲自取名字。
小屋里面到处是那只魔头留下的痕迹。”
灵韵:“还没起名呢!”
话音落下,一颗菩提子砸在了他的脑瓜上。
她只好日日练剑,可是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只魔头。
系统:“宿主?”
朝照月:“……”
朝照月秉承着“妹妹绝对不会有错”的心态想了想,就有点想要劝她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看见她的神情。
以至于她这么个很独的人,都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存在。
——好吧,这个名字,看来阿菩不喜欢。”
最近系统企图和宿主说话,可是她经常发呆;系统想开导她,可是总觉得她听不进去。她的心早在朝照月死后就彻底尘封,她的世界里有太多的责任和担当,太多的顾忌和痛苦,她被逼着往前走,哪里有空回头去看看呢?
她有心。
朝今岁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小楼里。”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都知道了。
他顿时大怒,拍案而起:“燕雪衣这个王八蛋,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极少有无法抉择的时候,可是这一次,她少有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切有缓慢而有条不紊地的建设着,整个山谷,日新月异。
阻滔天洪水,靠你了。
她从前只觉得他黏人。
他想起了昆仑剑宗那几十年里,年年不断,不署名的生辰贺礼。
他声音沙哑:
“是啊,来求平安的。
他给她讲鬼故事讲到一半摊开的书;放在她床前的魔藤花;还有被填满的衣柜、许多零碎的小玩意。
她才知道,系统说他曾经来过这里,说的并不是今生。”
比起凡人,修士们更喜欢求神拜佛,因为在远古时期,各种神明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问他:“朝照月,如果有一个人,前世捅了你一剑,把你给封印了。
可是当她踏进了识海之时,她突然间抬头——
她发现,她的神魂已经修复好了,不再斑驳。”
朝今岁是在菩提神树下面找到朝照月的。
到底是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再也看不进书,心思早就飞到了很远的魔界,便干脆想要回到识海里练剑。
然而等到了黑夜降临,飞霜谷点起了灯,那只魔仍然没有来。
都说化神渡劫九死一生,活下来的总是少数。
她那时只是想,她要是死了,恐怕也无人在意。”
菩提神树簌簌作响,有柔和的力量抚摸着她的头顶。
……
她没有去魔界找燕雪衣。
朝照月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
朝今岁能够看见山谷上一座新宗门的雏形正在缓慢地出现,虽不及昆仑剑宗雄浑威武,却依山傍水、钟灵毓秀;在绿茸茸的草地和山花烂漫间,很是生机勃勃。
像是在拿好吃的哄小孩儿似的。
从前她一个人练剑、一个人睡觉,独来独往,和谁都是淡淡的,她从不觉得冷清,只觉得世间吵闹。
她以为它是说燕燕不久前来过。”
朝今岁脚步一顿,在神树下,安静地抬头看着那美丽的枝叶在风中摇晃。
朝今岁听到这里,便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飞霜谷离魔界极近。
他又想:那不是很辛苦么?”
“神树门?
这魔头占有欲极强,恨不得时时跟在她身边,她都要疑心在这魔头的眼里,她是什么蒲公英做的,风一吹眼一眨就消失。
所以灵韵的激动可想而知。
她发现自己醒过来之后,时时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只魔头。
灵韵带着她在飞霜谷转了一圈,兴奋地讲着新宗门的事。”
“岁岁平安。
谁知道这天夜里回来后,系统让她梦见了前世。
他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岁岁醒来后,那魔头许久没有来了。
早起上山的阿婆遇见了这个奇怪的青年:
“年轻人,来求平安的么?”
“阻滔天洪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