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两刻,终于跪拜完了,赞礼唱了一声,“礼毕,送入洞房。
喜婆一路搀扶着她去往喜堂,到了喜堂门口,右侧突然一阵热闹声传来,紧接着手里被塞了一段红绸,喜婆扶着她跨过门槛,便松了手,芸娘瞧不见立在那不敢动,直到手里的绸缎被人轻轻一拉,才忙跟着上前。
喜婆将金色的秤杆交到裴安手中,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
他回答倒是干脆,芸娘微微一愣,转过头,裴安从喜床上缓缓起身,手捏着眼角两边揉了揉,声音慵懒,“昨儿半夜便起来了,天没亮开始吹吹打打,怕误了时辰,赶着去接你。
人走完了,见裴安还坐在喜床上没动,似乎没打算急着出去,青玉忙拉着连颖退下,从外将房门轻轻地合上。
挑盖头时,她没去看他,也不知道没嫁错人......
没等她斟酌完,他先自个儿应证了,“累了?”
“累。
芸娘完全不记得这些琐事,听到跪,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倒是裴安慢了一会儿。”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芸娘也听了裴安的声音,紧绷的心口,随着那一声,突然多了几分期待。
耳边的祝福声,不断传来。
第113章 你会?”
身后一姑娘看呆了,轻叹道,“真好看......”
众人反应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话,“郎才女貌,当真是天定的缘分......”
“祝世子爷世子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青玉拿出了备好的银钱,同连颖两人,一个一个地同跟前的人手里派发......
拿到银钱,喜婆说了一句都散了,众人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退去。
芸娘一震,瞬间起身,双目惊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裴安,忘了反应。
好看是好看,重也挺重。”
脚底下铺了好几个袋子,芸娘被裴安用红绸牵着,一路进了婚房,好不容易坐在了床上,新一轮折腾又开始了。
“还是世子夫人厉害。
喜婆先回过神来,领头夸赞道,“新娘子真漂亮。
芸娘一张猪肝脸,热量还未散,也没敢去看他,忙点头,“好。
她的婚礼是美好的。”礼尚往来,顿了一下,接着也同他寒暄道,“裴......”已是夫妻了,断不能再叫裴公子,及时改了过来,轻声问,“郎君累吗?
她脑子里一时浮想联遍,甚至闭上了眼睛,半刻后,他的手却摸到了她头上的凤冠。”
那也不过是场面话,新婚夜,哪里有新娘子自个儿先歇息的。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芸娘从盖头底下看到了裴安走过来的脚步,刚松懈的心又绷了起来,片刻后,秤杆的端部朝着她盖头底下缓缓地探来,再一点一点地往上挑开。
芸娘面红耳赤,僵在那动也不动,气儿都忘了喘。
一进门,便有一个马鞍,喜婆在一旁提醒她,“抬脚,跨......”,跨过之后,再步入红毡。
出嫁前二夫人虽给她提前说过,可到了跟前,芸娘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管照着赞礼的提示跪拜。
他突然靠这么近,她的膝盖都碰到了他袍子。”
“......”
同邢家退亲之时,二夫人同她说,被祝福的婚姻才能幸福美满,人生虽漫长,但每个人几乎只会成一次亲,就算到了老,也会永远都记得第一次坐上花桥出嫁的情景,是想等到暮年了躺在榻上遗憾,还是想要回味当初的美好,全凭你今日的一念之差。
跪,九叩首,六升拜,一样没少。
新婚大喜,众人都想图个热闹,都知道裴安娶的是临安城第一美人,一堆的妇人和姑娘挤满了屋子,都想看看临安第一美人的新娘子,到底有多绝色。”
裴安扬唇一笑,冲他挥了一下手,“多谢。
成亲当夜,要行周公之礼,母亲早早就告诉了她,芸娘心里也有准备,可如今这顺序有些不对,外面的客人还在等着他。
耳边的热闹声终于安静了下来,芸娘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地呼出了一口气,知道他坐在了旁边,犹豫着要不要转头,看他一眼。
耳边又是一阵震天的爆竹声。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新婚是大喜之日,哪里会累。
凤冠是裴家送来的,裴夫人亲自盯着人打造出来,婚礼前一月送到了王家,上面每一颗珠子和宝石都是顶尖的品相。
想起自个儿坐在梳妆台前收拾了几个时辰,想必他也化了妆容,芸娘偷偷瞥了一眼,他也是一身与她同色的喜红袍子,喜庆的红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发丝以金冠相束,面容如玉,比起往日,确实多了几分妖娆......
她一时找不出应他的话,憋出了一句,“郎君辛苦了。
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少,跪之时,更是瞪直了眼睛看着二人谁先跪下。
芸娘整个人被他圈在了怀里,鼻尖碰到了他胸膛,缎子里透出来的气息,幽幽淡淡,尽数钻入了六魂七窍。
—
迎亲的队伍绕了大半个街市,才回到国公府,天色已近黄昏,时辰掐得刚好,良辰吉日,新娘子进府。
顶了大半日,脖子确实有些酸,知道他只是想帮她取头上的凤冠,芸娘脸色一红,“不用劳烦郎君,我让青玉来就好了......”
“别动。
先跪者,有将来在家里的地位更高的说法,能压过另外一人。
被他手指碰过的地方,阵阵酥麻。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花桥一停稳,轿帘子从外被掀开,一小姑娘上前轻轻地拉了下芸娘的衣袖,芸娘这才起身,由喜婆搀扶,脚步缓缓地跨进了国公府大门。”
“世子爷将来定是个服软的......”
芸娘:......
她没心要抢。
裴安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寻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那几根发簪,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再将凤冠从她头上取下,转身放在了身后的桌上,回头盯着她飞满了红霞的脸颊,似乎这才意识到自个儿适才那动作太过于亲密,轻佻了一下眉梢,道,“我先出去见宾客,你要是累了,早点歇息。”
原来新郎官儿也要起这么早。芸娘忙摇头,凤冠上的一排珠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不累。
初秋的天还不是很凉,芸娘额头不觉已生了一层细汗,心头的紧张,也被这繁琐的规矩,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动作一顿,回头诧异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被她的话逗到了,还是看到了窘迫躲避的眼神,轻笑出一声,脚步又转了回来,走到了她跟前。
耳边一阵抽气声。
先是一段雪颈,再是光滑的下颚,再到朱红的双唇,挺巧的鼻梁......
屋子里已经点满了红蜡,照得亮如白昼,光线映进眸子时,有些刺目,芸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头微微一偏,低眉一含首,她自个儿没察觉,落入众人的眼里,便是一副娇态十足,百媚生的活色生香。”
脚步声慢慢地走向门口,门扇“吱呀——”一声打开,见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视线内,芸娘实在憋不住了,整个人往身后的床上一倒,“呜呜~”了两声,紧绷的身子刚放松到一半,门口的脚步声突然又回来了。”见她要抬头,他抚在她头上的手掌挪开,拇指碰到她额头上,轻轻往下一按,身子也随之俯下来,半弯着腰,手指摸着她的头皮,认真去寻着固定凤冠的发簪。
高门里规矩多,更何况是裴家这样的世家。
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
芸娘盯着红彤彤的花桥门帘,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人群中顿时一阵尖叫,适才说话的公子爷脸都红了,在耳边的吵闹声中,不由低喃了一声,“这京城中配得上娘子,也就只有裴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