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解释,“四夫人做了这样的事情,咱们不该给她瞒,也瞒不住。四夫人关上车门坐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水。
封四爷正在大哥的厅堂招待几位宾客,下人突然小跑着过来禀事,满脸笑意的封四爷走出去听禀,不由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虽然她身为府里的嫡长女平日里十分稳重,可她到底是还没出阁,猛地瞧见这情景人还是懵懵的反应不过来。她看着眼前头一遭发怒的男人,心里竟然觉得若是他打她两巴掌也挺好。封岚刚刚那个反应,不像真的想要她的命。车里有茶水,你喝一些润润喉。”封清云的侍女冲上去怒喝。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然后将怒火压下去,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明日请苏家人过来商讨和离之事。茶水果然已经凉了,只残着一点点余温。若是那样,大夫人必须出面赶过来,极有可能将她关押起来等苏家人明日登门。”
他抬步往外走,头也不回。近十年姻缘,我身边只一个你,从未有小妾通房之流。”寒酥劝。
四夫人有一点感谢寒酥,幸好寒酥阻止了封清云直接将事情明面通禀给大夫人。
她偷情她对不起他,她以为自己不在意封岚。那些舍不得抛下去的荣华和家人都必须抛下了。”
封清云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弄懂寒酥的意思。”
向来斯文的封四爷突然大怒,用力转动四夫人的椅背,将她转过来。她干出这样的事情,娘家不会再接受她,娘家人明日来了只会打骂她羞辱她,将她所剩无几的颜面踩在脚底,让她死也死在赫延王府。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做什么好似都成了徒劳。他们离开京城去石屏县,她在那儿还有个大宅子呢。”
寒酥眉目如云浅淡,她回首望向青松园的方向。因为太过气愤,差点被脚底的枯树枝绊倒,幸好寒酥及时扶了她一把。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封清云心里有隐隐不好的预感,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已经看见了四夫人的脸。
她裹了裹身上的袄,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觉得有些冷。可到头来真正不在乎的那个人是封岚。”
丁良才甩了甩马鞭,道:“你别哭了。甚至就连封岚那张冷冰冰的脸也时常浮现在她眼前。
虽然半月欢是她下的,虽然是她派人盯着四夫人带着封清云来捉奸。
刚要去传话的侍女暂时没走,等着听命。
出了这样的丑闻,不管是赫延王府还是苏家都想她死了守节。”
四夫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封岚,感情这回事哪里有公平。”
封清云气得转身就走,不愿再看一眼这种乌糟糟的场景。可是在寒酥看来那下场还不够坏。
四夫人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了泪。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咱们还要给她遮瞒吗?
自笙笙在青松园被掳,寒酥在这里走过无数遍。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日,自己竟然这样平静。今日白天封赟玩得野了眼下已经睡着了。她在床边看着儿子好一会儿,发颤的指尖想要去抚儿子的脸颊,却又怕将他惊醒,黯然收回手。
她宁愿他打她骂她,而不是这样轻飘飘地一句和离。我只是觉得应该先派人去告诉四爷。
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她要直面未来才是。
第43章
所以,寒酥在四夫人侍女的眼皮底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又能在封清云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将她带去四夫人和侍卫私会之地。”
“当然不是。他走到四夫人身后,从铜镜望着她,问:“是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他没有找人看管她是因为不在意,还是等着她自尽?再看儿子最后一眼,四夫人擦下眼泪转身离去。她往前挪了挪,将车门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驾车的丁良才,颇为感慨地说:“以后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永永远远在一起。与其被动等待明日的□□审判,不如假造这份遗书,然后跑路。但是被大房的人撞见了,她清楚她的事情很快会在赫延王府传开,日后每一个人都会用那种目光看向她,她心气高,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四夫人望着封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起来。四夫人心虚地加快了步履,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她、谩骂她。
坐在马车里,四夫人脑海里全是封岚的身影。
屋内静悄悄的,往日里围在四夫人身边的侍女们都识趣地躲得很远。”
冬夜的风吹着有点冷。
“四婶娘……”封清云看着衣冠不整的两个人呆住了。被夫家休弃,被娘家憎恨,被外人唾沫?”
“表姐,依我看这事不该惊动大夫人。在感情里面,芝麻换西瓜太正常了。若是被封岚一个人撞见,她还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或者绕指柔地跪地求饶。这毕竟是四房的事情,虽说如今府里是她母亲掌家,这样的事情若真的派人直接告诉母亲,母亲一定要过来处理,可这事情并不好处理,理应先交给四叔。至于大夫人那边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地支会,私下派人去说就好。
路上遇上些府里的下人,他们如常给四夫人请安。她再面对封岚的怒火,反倒心平气和。你就是这样回报于我?他在原地呆立了半天才稍微缓了缓情绪,不忘转身进去给几位宾客道一声“失陪”再回去。
四夫人心如死灰。
可是她心里清楚娘家惧怕赫延王府的权势地位。她在钱庄里放着不少钱,够她和丁良才花一辈子了。四夫人哭够了起身去书桌旁写遗书。
封清云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将这件事情于明面禀告母亲,可是也派人私下告诉了。
许久,四夫人摇摇头,用手背擦去脸上纵横的泪水。她还是会想念高门贵妇的身份,想念赟儿。
以后的日子会好的。可是捉奸从来不是她的目的。不是你给我一个苹果我也一定会回一个苹果。
后悔吗?是以,只要她名义上死了就行。也不知道凉了没有。她没有料到多年前曾想过和丁良才私奔,过去了十年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封清云疑惑地望向寒酥,问:“为什么?她哭了很久,嗓子早已哭哑,也不嫌茶水凉,一口气喝了不少。
捉奸的下场,于四夫人来说大概是前途昏暗无法接受。其实和丁良才私奔也没什么不好。然后她又去了封赟的房间。
她不是真的要寻死。
封清云反应过来了,一下子变了脸色,又气又羞:“四婶娘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封清云点头,她轻舒了口气:“我是气糊涂了,幸好你劝住了我。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四夫人不愿意坐以待毙。
四夫人紧紧咬着唇,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最关键的是,丁良才满心满眼都是她。
丁良才提上裤子立刻跪在地上,头垂到最低。
终于从赫延王府的侧门走了出去,看见了丁良才等在外面的马车。”她开口,背对着封四爷。她怕疼怕死。
封四爷沉默了很久,才朝她走过去。事情闹成这样,她心里也难受,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四夫人写好遗书,望着往日里爱不释手的珠宝首饰华丽衣袍,只能忍痛拿两三件。
封四爷回去时,四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一口气远离了那样不堪入目的地方,封清云缓了口气,才怒声下令:“去告诉母亲!四夫人松了口气,急匆匆登上马车。
有宅院有花钱和丁良才相伴一辈子就够了吗?
可是封岚放开了她。不仅是大夫人那边,封清云气愤四夫人对不起四叔,不拘着当时跟去的侍女,让她们将事情传了个七七八八。原先无数次想象过事情败露后要怎么面对封岚。
四夫人还没纾个痛快脸上仍有深深的红。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旦败露会有什么下场,可每次没有被发现的不轨都成了一种枯燥生活里的刺激欢愉。
所谓的未来不会差不过是自我安慰。
就算她做了这样不堪的事情,也只换来他一瞬的愤怒,他的愤怒就这样消去。
“你知道了。可突然被撞见,好事被打扰,她从心底惊出一身冷汗。寒酥阻止了封清云大张旗鼓禀告大夫人而是告诉封岚,封岚……
封岚还真是不在意她死活。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怒目瞪视。
只是赟儿……
四夫人再次摇摇头,逼自己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