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正谈着,前面的百姓突然加快步伐走向关隘。
洛阳街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酒楼里传来欢声笑语,夹道百姓人潮如织。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在身后关上。
一路艰难挤过人群,到了城门口。
承喜将宫人都支了出去。
承喜去街边为危吟眉买了一只幕离,递给她戴上,街上不少女郎佩戴幕离面纱,故而危吟眉走在人群中,并未引来多少奇异的目光。”
承喜道:“到出口了。”
承喜手按下机关,头顶旋即传来“轰隆”声,石块松动,融融的灯火从外透进来,照亮了通往外头的小路。幽州人士?”
依旧无人回答。
轮到危吟眉时,对方接过她的户籍,翻看了一下:“叫苏娆?
危吟眉被裹挟在人潮中,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出现,有官兵们出来维持秩序。”
危吟眉接过户籍,快步往外走,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从后传来。
九公主朝内走了一步,面色苍白:“姐姐,你和我皇兄在做什么”
危吟眉指甲掐着谢灼的衣襟,想着如何与她解释,小姑娘已扭头先跑了出去。”
危吟眉迈出门槛:“现在就离开。
危吟眉立在石阶下,外头嘈杂的说话声时不时传来,轻声问:“我们到哪里了?
第54章、锁链
危吟眉与承喜下了地宫,密道光线暗淡,寂静阴森,四周黑黢黢一片,唯一的光源便是承喜手中一只灯烛。
琼楼玉宇,像是天上仙境,又仿若是一座金玉制成的牢笼。
四周都是百姓,相互四顾,扶着心口喘气,竟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百姓不断经过,空气里漂浮着丝竹声和笑闹声。
她绕开谢灼的身子,快步走到门边,轻推开一条缝。
洒湿了一片衣襟朱红的纱裙被酒水微透,最里头的一件衣裳是菡萏荷花绣纹,缠枝荷梗蔓延,烘托出莲蓬果实。
“哐当”一声,酒盏砸在地面上。
谢灼道:“尚宫局女绣工比起此前似乎更出色了。
烛台上蜡烛,被人轻轻吹灭,殿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走了两三刻钟,终于到了一处密道口。
她抱紧了他的脑袋,恍惚间听到外头有什么说话声,并未在意,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宫人吵着什么九公主你不能进去。
“皇兄?
巍峨的宫廷屹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宝塔高耸凌云,檐台参差错落,涌动着雄浑的王者之气。
这一刻她有些恍惚,仿佛从他身上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少年的影子。
危吟眉回到侧殿,褪下身上潮湿的宫裙,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裙,等了一会,终于等到承喜回来,推门而出,示意他带自己下密道。
危吟眉回头看去,但见一官兵策马疾驰而来,指着朱红色的大门:“关城门,关城门——”
危吟眉不知发生了何事,心跳骤然加快,疾步往城门隧道奔去。”
一盏饮下,谢灼抬起手,滚烫的指腹抚摸她雪白的面颊,贴着她耳朵说话,气息撩拨着她的耳垂,夸她今夜妆得格外动人。”
危吟眉点了点头。
“不许出城!”
危吟眉拾起掉在地上的包袱,看向漆黑的夜幕,心有余悸道:“走吧。
二人在密道中摸黑前行,一路躲避机关埋伏。
危吟眉视线不住地颤抖,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将绣纹贴到他面前。
承喜始料未及,诧异地看内殿一眼:“娘娘今夜就走?
危吟眉看到帘帐之后,九公主的身影落若隐若现,似要出来,急急推搡了谢灼一下,而谢灼面颊还埋在她身前,她仓促地提醒他,他妹妹来了。
隧道内光线暗淡,道路深邃拥挤。
危吟眉脸颊发烫,躲开他的呼吸,慌张得心快跳出胸膛。
承喜迎上来道:“小姐,咱们先随着众人往前,那里有一处小镇,奴婢雇佣好的马车以及护院侍卫。
离开时,危吟眉回首看了一眼。一旦被他捉住,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承喜看她一眼:“娘娘,我们走吧,趁着现在人多赶紧出城去。
危吟眉又颤着声音唤道:“谢灼?
可还是迟了,小姑娘拉开帘帐,立在门槛边,怔忡地看着他二人。
看着这一幕,危吟眉心如鼓跳,匆忙穿好衣裙。
“我要去见我哥哥,今日是他的生辰,我怎么不能进去?
她能想象到谢灼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会是如何一个阴沉的神色。
士兵们大声吆喝:“将户籍、通关文碟都拿出来,凡是不符者,皆依律治罪!
危吟眉从他身上下来,谢灼身子一软,无力俯趴在桌案上
危吟眉抬手轻推了谢灼肩膀一下,男人一动不动,就静静趴在那里,仿若晕了过去。外面就是市集。
她走在人潮中,回首眺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危吟眉抱紧怀中的行囊,亦步亦趋跟着承喜身后。
哪怕此刻他意识变得混沌,彻骨的疼痛也会让他很快醒来。
承喜俯在她耳边,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奴婢走黑市的路子,买通了一个守城门的士兵,那士兵认得奴婢,到时候娘娘将户籍给他随意检查一下,就能瞒混过去。
在殿门阖上的瞬间,危吟眉轻拍了拍谢灼的后颈。百姓们趁着最后的空隙,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外奔。
承喜从外赶来,看到九公主跑出去,连忙去追,走了几步,又回来不忘替危吟眉将殿门给阖上。
郎君俊逸的容颜轮廓,被皎洁的夜色照亮,犹如披了一身婆娑的月光,周身尽是华贵之气。
作者有话说:
谢灼是在生辰这日,眼睁睁看着眉眉离他而去。
危吟眉随着熙熙攘攘的队伍往前,从袖口中抽出伪造的户籍。你们在做什么?”
是九公主的说话声。谢灼服了迷药,昏了过去,少说得三四个时辰才会醒来。
谢灼脑袋枕在的手臂之上,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殿门轻轻合上,女郎脚步声逐渐远去。”
危吟眉思绪渐渐回笼,提着裙裾跟上他的步伐。”
承喜走在前头,将自己的户籍递给其中一个士兵。”
危吟眉将剩下的迷药药包塞到他手里,“我与你已经谋划了多日,今夜没有宵禁,便是最好的出宫时机。奴婢一直听娘娘的话,谨慎办事,不敢流露一点蛛丝马迹。
那士兵果如承喜所说,只敷衍翻看了几下,就将文书合了起来,“走吧。
殿外传来承喜的催促声。
危吟眉抱着行囊,转身步入了漆黑的大殿中,没有一丝留恋。”
危吟眉衣襟微微敞开,一侧的玉肩露在外头,抬头与谢婉对视一眼。
那士兵看了一眼,示意放行。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她今夜必须离开。”
她催得急促,承喜来不及细想,望向紧阖的大殿门,道:“奴婢去吩咐外头宫人,无论今夜发生何事,都不许进来打扰殿下与娘娘。”
“断然没有。
一直到潮水般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危吟眉仍觉得有些恍惚。
而她看不到,此刻侧殿之中,地板上正蜿蜒着一摊血迹。
他另一只手摄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折,酒盏便顺着女郎手腕无力地滑下。”
就在城门即将在自己面前关上时,危吟眉一咬牙,用肩膀撞出一条路,踉踉跄跄奔出了隧道。
谢灼服用完那杯酒后,陷入昏迷前,用匕狠狠首刺了自己手臂一刀。”
危吟眉轻声:“他未发觉你的身份?”
庆幸的是她在最后时刻出了城门。
身前人没有反应。
她呼吸还紊乱着,娇滴滴唤一声:“殿下。
一种别样的旖旎繁华自这里升起。
滴滴答答的血顺着郎君的手臂溅落在地,顺着地板如水流淌。大殿静悄悄的,不见一个宫人。
士兵们合力推动城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城门一点点从内向外关合。”
谢灼双手扶住她的腰,危吟眉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颈间,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危吟眉心脏滞了一拍,随后更快地跳动起来,跟随承喜一同走出巷子。
从谢灼的角度,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小衣的绣纹上。”
危吟眉点了点头,在承喜出去办事的同时,她也转身回到了侧殿。
危吟眉微微蹙眉,朝外殿看去,这次吵闹声越发大。
夜里风轻月淡,树影婆娑浮在窗户上,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