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玉兰眼里划过恼意,这个棒槌,他也不看看家里东西哪里来的,真是一点脑子没有。”
王玉兰说着,求助地看向罗大富,罗大富最受不住王玉兰这个模样,只要她露出这个表情,不管她是对是错,他都一股脑地帮她。”
“妈的钱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吗?”
他围着岑淮安转了一圈,看着他身上干净合身的衣服,眼里露出羡慕。总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
岑淮安摇头,他对于初夏的改变是开心又不安。
罗初夏看一眼瑟缩在一旁装不存在的她大哥,再看看一脸愤怒的罗大嫂,还有故意装柔弱的王玉兰。
要是被家属院其他人知道了,一定骂她败家,就这点距离还坐车。
她抱着岑淮安,比王玉兰看着脆弱多了:“爸,妈,你们可怜可怜我和安安吧。”
“怎么不可能?还有大哥,用我的钱养自己一家子,这钱花得是不是特别舒服?”
初夏也只是装装样子威胁她们,她知道最近厂里分房子,她大哥大嫂就指着这批分房呢。
初夏知道王玉兰装的,她直接说:“妈你要是真想让大家伙都知道这件事,我立马喊人来评评理。
罗大哥也赶紧跑了过去,只有罗大嫂低头看自己儿子,撇了撇嘴。”
罗小妹指着初夏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气得转身跑进屋里呜呜呜地哭。”
“对。”
“去。
他们把她养大了,供她吃供她穿,还让她上学,父母花点她的钱怎么了,一点感恩都没有!”语气硬邦邦。谁花你钱了?
王玉兰一下子慌了,生怕罗初夏再跑去走廊里哭,赶紧说:“初夏,有话咱慢慢说,家丑不可外扬。
下午午休起来,初夏带着岑淮安直奔纺织一厂的家属院。真是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不过初夏也没再问什么,低头喝汤掩住眼里的沉思。
此时他坐在红木沙发上,手上拿着份报纸,没有看,皱眉看着初夏,目光威严。”
王玉兰立马头不疼了,眼泪是真心实意落了下来:“别去。”
岑淮安瞬间抬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凶狠,跟初夏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一样,像个狼崽子。
如果初夏一闹,罗家名声没了,这房也就没了。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拿原主的钱添置的,可原主却被饿死了,安安也被饿得严重营养不良。你妈胆子小,不敢借这么多。
毕竟屋里热,在外面还能有点风。不过你也不用急,小妹,以后你结婚了妈也会这样对你。”
初夏没客气地进去:“念叨我没给你们钱?
进到筒子楼里,更闷热了,这里比她和安安住的家属楼热,设计更加不合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初夏总闻着岑淮安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臭味,不是出的汗味。”罗大富瞪着一双牛眼,眼里都是煞气,不像看女儿,倒像是在看敌人。
如果这是梦,就让梦做得久点吧。妈你不要再让我给我弟拿彩礼钱了,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初夏给岑淮安盛一碗鲫鱼汤放在他面前,不经意地问:“安安,你今天出去玩了什么?
一个穿着和以前岑淮安一样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孩钻了进来,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眼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妈,峥年每个月寄来的津贴我都有汇款单,第一次你说小妹要上学了,家里没钱。
“咦?小破烂,最近这是日子过好了?”
男孩也不在意,收回手说:“你妈咋会送你去上学?小弟在拖拉机厂也不知道干得高不高兴,毕竟是花我的钱买的工作,不去看看我总是不放心。
“下午你不要出去玩了,跟我去一趟你姥姥家里。”
罗大富,原主父亲,一个大男子主义到极点的人,奉行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不管,包括几个子女。”
岑淮安没一点犹豫,小心把身上的新衣服脱下来,换上背包里的破烂旧衣裳,跟着男孩从洞里爬出去了。”
里屋的门“咣”一声被打开,罗小妹气得脸通红走出来:“二姐,我上学是爸妈出的钱,不是你!
因为他打过仗,身上自带一股杀过人的暴戾,所有原主和原主兄弟姐妹,没有不怕他的。
“啧!
听到动静的大嫂抱着两岁多的侄子走了出来,她弟弟妹妹出来始终没有出现。”
初夏不理她,只看向王玉兰:“妈,你怎么说?
所以初夏直接带着岑淮安坐公交。
纺织一厂家属院和纺织三厂构造差不多,不过一厂建得早,家属楼与楼之间挨得紧,而且全是逼仄暗黑的筒子楼。
初夏还在说:“我大致算了算,妈你从我那里拿走的钱,加起来最起码有五千。
不过也正常,这样的筒子楼在这个年代最常见了。
有人认出来了初夏,和她笑着打招呼,初夏也一个个点头回应。”
“初夏,咱家的情况你知道的,你这是想让我和你爸为难死啊。
这套红木沙发她出嫁的时候还没有,包括屋里的电视机、冰箱,全是这两年添置的。
王玉兰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捂着头,带着哭音说:“初夏,你是真要逼死我吗?你故意找事的吧?”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这些人,都是害死原主的凶手!”
初夏在旁边说,这个数目算下来,别说罗大富了,就罗大哥夫妻也震惊得不行,看向王玉兰。
听到初夏的话,他低垂着眼眸,手指扣了扣碗说:“打弹珠。
罗大富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五千块钱不可能!
初夏知道罗大富是会打人的,他那蒲扇大的巴掌,能一下子把原主扇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初夏捏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直接看向王玉兰:“妈,这几年你借的我的钱,该还了吧。
“罗初夏,你胡说八道什么!”
“去。你不就是想要钱,我给你不就行了。
他对面坐着的是她大哥,一个完全听王玉兰话的妈宝男。后来我嫂子生孩子,给我弟跑工作,大侄女上学,每个月,没有一次落下的,妈你说我算的对吗?”罗大富一看妻子被女儿气得犯病了,本就不管家里事的他更生气了,觉得罗初夏这个女儿真是不孝!”
岑淮安小心地喝一口鱼汤,鲜得他恨不得立马把整碗汤灌肚子里。”
初夏的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有心人想听,筒子楼里没秘密。让出嫁闺女掏空家底养着一家这名声应该不错。那你还跟我一起去捡破烂不?
纺织一厂距离三厂不算很远,但如果走路过去,也得需要半个多小时。
再加上一直不停的蝉鸣,更让人觉得热了。一开始十块,后来二十,这两年更是过分,峥年寄过来的津贴一分不给我留,有时候我的工资还要走十块二十的。我说怎么看不到你了。
“我不去!
此时初夏也不知道时间,但太阳依然发挥着它的威力,人走在路上,就是树荫下也觉得闷热又难受。
初夏咽下鲫鱼汤里的鱼肉说:“去要钱,真不去?”
初夏看一眼岑淮安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打弹珠要跪在地上,根本不可能衣服这么干净。”
“嗬!
伸手想摸一下,岑淮安反应极快躲开了,眼神防贼一样看着他。”岑淮安感觉汤没有很热了,一口气喝完又去盛。但是我记得最近厂里要分房子了吧,大哥大嫂肯定也想分一套吧。
“是,是借了点。如果是,我这就带安安出去跳楼,我们不活了!
初夏没有回答罗大富的话,抱着岑淮安坐在沙发上。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俩就要饿死了啊!还有小妹,不知道她学校的同学知不知道她花着我的钱还对我出言不逊呢?”
“可不是一点啊妈。”
罗大富气得是真要去打初夏,被王玉兰死死拉住,罗初夏冷冷看着他,拉着岑淮安站到门口说:“爸,你也想整个厂区闻名吗?
王玉兰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初夏和岑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满面笑容:“初夏和安安来了,快进来,我和你爸爸正念叨着你呢。”
第14章
罗大嫂一听这话立马炸了:“罗初夏!
下午不少人在楼下树荫里拿着个蒲扇扇着说话。去不去?”
罗大哥夫妇的呼吸都重了起来,五千啊,他们想都不敢想,他妈(婆婆)有五千!我算了算,从我出嫁到现在,每个月你都去我那里拿钱。
车上也热,可比走路快啊。
罗大富听完皱眉,看向王玉兰:“你真借初夏钱了?
“我去上学了。”
岑淮安的小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不信任:“真的要钱?你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身上泼!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脸哀愁,一滴一滴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很快就哭得一脸泪痕。”
“不孝女,闭嘴!
你每个月都把峥年寄过来的钱借走,到现在一个子没还过,大哥嫂子生孩子我出钱,侄子侄女上学我出钱,妹妹上学还是我出钱,现在我弟弟要三转一响还要我出,爸妈你们是非要逼死我这个女儿吗?
鱼汤真好喝,和鸡汤一样好喝。五千只多不少。老罗,老罗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