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想过要如何在他长大之后处理这件事,但绝不是这样的场合!可书上说,师父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杀了师父。”少年嘶哑地说,“你是我的师父,师父是道高德重的,师父应该引导弟子做对的事情……”
和年少时一样,郭正诚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不过,这乱世之中,哪有清清白白的好人,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自言自语地说,“可是师父错了的时候,该怎么办?”
郭正诚被少年这种理智到神经的可怕样子惊得站起身,他厉声道,“谢剑白,你在犯什么昏?
“师父永远都是对的,可是滥杀无辜不对,教导我犯错,蒙蔽真相更不对。”
“不是说了吗,乱世之中,没有真的……”
郭正诚正不耐烦地重复,少年忽然抓住他的肩膀。
他缓缓地抬起眸子,看向师父。
直到谢剑白十五岁那年,郭正诚因为他长年的隐忍顺从而飘飘然,早在一年前,少年的修为已经超过他。
这时,少年却不看他了。又是对是错?
每次杀人回来,他就会躲在暗处面无表情地自残,看着自己的鲜血滚落地面。
“我以为我是有罪的。
毫无感情的冷血评判,但很合理。
郭正诚可能临死也没有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少年越长大越阴郁,郭正诚却对此很满意。
“既然师父不是好师父,那我也不必再做一个好徒弟了。
就像郭正诚所期待的那样,少年逐渐被炼化成他手里的一把刀。
谢剑白是一个被隔绝在正常世界之外的边缘人,他没经历过正常的家庭和师徒关系,甚至没有被世俗善恶教导过,只是他仍然有天性中的善良。”
少年跪在他的身边,对这些话语毫无反应,一如既往安静听话。
郭正诚又说,“这么些年过去了,你知道你自己杀了几个坏人,又杀了几个好人吗?”谢剑白却恍若未闻,他轻声自语,“既然如此……”
少年的手中,散发着寒气的祈月剑忽然出现。
“为什么要这样做?
郭正诚已经被谢剑白长期的驯服蒙蔽了眼睛,他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呵呵笑道,“自然有我随便指认的,为师哪有时间次次给你找恶人?乖徒弟,有个不长眼的老东西和我对着干许久了,你去帮师父解决掉他……”
在他看来,这是进一步驯化少年的好时机,可是郭正诚却没有想到少年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郭正诚冷声道,“为师做的都是对的事情,你听话就好了,哪条训诫里告诉过你,可以违抗师父?
“跪下,没大没小!可是却一次次被师父师叔强行带离去‘做善事’。
“我杀了好人?
可是,他仍然是那个听话的徒弟,到了后来,少年已经不再进行无畏的对抗,师父让他杀恶人,他便杀恶人。老夫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你最后都要双手奉上。
他讨厌这一切,他不想杀人,他讨厌血腥味。”
“谢剑白!
少年仿佛真的是那头被细小的锁链束缚长大的小象,在漫长的打压中变得逆来顺受。”
听到这句话,少年终于有了反应。
虞承衍却在这些年的慢慢了解当中,理解他的行为。
这些年来他对谢剑白种种虐待压榨,少年都逆来顺受,可只是无心说的一句话,却让这些年都忠心驯服的弟子忽然动手。
他不想杀人,可是他从未与外人交过手,潜意识里将所有大人都看得很强,严重地低估了自己的实力,那恶修甚至没有在他手里招架过三次,便被谢剑白杀死。!”少年谢剑白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忽然抬起眸子,忽然说道,“师父以前做的事情对吗?杀我全家?
可是郭正诚亲手打破了这个平衡,他没有按照谢剑白的规则行事,他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让我杀害无辜的人?
在一次任务回来之后,郭正诚捋着胡子,自得地笑道,“哼,刚开始还那般抗拒,如今也不得乖乖听话吗?
他治好了几个受伤的村民,村民千恩万谢地送走除恶扬善的小仙长,世上又少了一个坏人,似乎一切都皆大欢喜。我与师父想法相悖,我总是不想听师父的话。
谢剑白的双眸平静得让人害怕,他注视着郭正诚。”郭正诚声色俱厉。让我杀害动物,是对是错?”少年谢剑白哑声道。
于是,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杀了他。
既然郭正诚已经破坏规则,那么谢剑白便不再需要做那个服从的弟子,秩序对他而言便失效了。他终究无法漠视那些坏事发生,在一次次鲜血之中,他的杀戮道逐渐精湛高深。
郭正诚却哈哈大笑道,“好人和坏人的血,都一样滚烫吧?”
少年谢剑白死死地看着郭正诚,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杀了无辜的人?磋磨一个未来成就会远高于自己的天之骄子,让男人的心理得到了隐秘的快感。可尽管如此,少年仍然和小时候一样乖巧听话。”少年轻轻地说。他更没想到,谢剑白竟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还能如此驯服。
少年低着头,他看着男人的鲜血向着自己的脚边蔓延,血腥味扑面而来,恶心得他大脑不断眩晕。他们没有区别,不是吗?
少年猛地站了起来,他的阴影骤然笼罩郭正诚。”
少年谢剑白却仍然站在那里,他紧紧盯着郭正诚,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音节,似乎在说着什么无人听得清的话。
于是,为了在失衡的人生当中找到意义的支点,谢剑白会为自己建立起一个秩序框架,而后会遵从这个秩序,从而获得自我统一。
而他和郭正诚之间的秩序,便是师父是正确的,弟子要服从师父。
脱离框架的师父,还算是合格的师父吗?
最终,坚持了数日的少年还是妥协了。
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魔怔,甚至盯得郭正诚后颈发凉。
可是谢剑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