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舞台事故,按道理来讲应该慌张,但很奇异的,她觉得他们能解决好。
帷幕拉开,简桃深吸一口气。观众直接走对演员伤害很大的!
简桃徐徐睁开眼,望向台下。”
简桃抿抿唇:“以前有一点点表演经验。
出乎简桃意料的,场内几乎坐得满满当当,如果一个不走,几乎是满分上座率了。
而水晶球旁,躺着同样失去了呼吸的男主人公。
人偶一寸一寸地低下头,能看见清晰的关节运转感,这部分她参考了机械舞,想区别一下人偶和真实人类的感觉,因此动作会带着些微的滞涩感。
导演这次连重点铺垫都不做了,直接道:“是最近挺红的一个爱豆,段浮,人也挺踏实的没什么歪心思,希望咱们能好好收个尾——”
“放心,”潇潇说,“我们也会谨慎的。
他今天为了配合舞美,穿的是颇具中古世纪风味的燕尾服,黑色的裤腿下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脚踝,再搭配整个人漫不经意的风格,修长而打眼。”
很快到了她的戏份,第一场,表演的不是人偶,而是男主人公真实的白月光。
这次灯光亮起,却和以往的舞台光大不相同,圆圈与底座晕出光圈将她包裹,她如同站在浅蓝色的水晶球中,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不幸的是,她的手悬在半空,而这个动作没有出现过排演当中。”
……
能看出来导演这回确实谨慎,新来的飞行嘉宾简直是职业爱豆的缩写,有礼貌,爱鞠躬,讲话温柔,听从安排。
关于如何塑造人偶完成这个情节,她和谢行川历时几晚,终于找到最佳呈现形式。
她在舞台上旋转起来,裙摆随着动作荡起柔软的弧线,脚尖绷起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如同一盏盏睡莲开放在起伏的海面之上,然而乐声渐低,花瓣合拢,动作收缓,最终回归零碎,她蜷缩在水晶球正中央,停止了生命。
她先是盘坐在地,单手曲起,渐渐地,另一只手环抱,构成芭蕾的经典动作,紧接着关节移动、腰肢灵活旋转,从地面上起身,腿也慢慢弓起,足尖点地。”
“自信点,不止一点点。
表演途中,如果觉得不好看可以随时离开,最后,再以结束时的人数,来计算上座率。
她听见场地里传来惊叹的声音,这对演员来说是最好的肯定。
时间一到,她会成为一堆无用的零件。
终于终于,一次次的自我否定和折磨煎熬中,他用尽最后积蓄,换她点亮三十秒。”
潇潇又笑得鼓掌,半晌道:“那小桃姐和谢老师肩负得比较多,毕竟他俩英文好,能听懂。
而他此刻已经穷困潦倒。
简桃想起自己之前曾看过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说自己扮演某个妖精的时候,是学着自家小狗的姿态,而她斟酌过后,决定以花的枯萎来比喻人偶最终生命的消逝。
不过也正是因为人满,假如离开了一些,演员可以很明显地看到。
他们将在这里有一场对话。”
邓尔声色并茂,拿手做轰人的动作:“还好是在国外,没人喊下去吧、下去吧——”
于雯:“主要是喊了你也听不懂。
谢行川只停顿了半秒,旋即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手背转向上,指尖在下方抵入她的掌心,精准地摸到那枚徽章,而后垂头,吻了吻她手背上凸起的指骨节。
估计是被飞行嘉宾搞怕了,不敢乱请,眼见要结束了,请个保险点的,不至于太明显。
谢行川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正要开口时,领口处的一枚装饰物没有订牢,竟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
*
他们排练了几乎十个小时,除了吃饭就是在对词走位,晚上八点,演出拉开帷幕。】
简桃:“……”
*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排练舞台剧。
前排不少观众本来是靠着椅背,见他出来,不由得身子前倾,像是想试图看他更清楚。
起初的几分钟并没有她的戏份,交代的是男主人公获得巨额财富的背景,耳熟能详的轻快歌曲搭配上邓尔活灵活现的表演,轻易地吸引了观众注意。
万幸的是接住了。
也是与故事的主题不谋而合。
简桃觉得那句话说的也挺对,审美是不分国界的。
很快,导演走了过来:“还可以啊,好像就走了三个。
她看向谢行川。
果不其然,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目光。
整个动作流畅丝滑,停顿的那半秒微不可查,完美融入。
她来回摸了好几遍,等大家起身准备出发时,收到了谢行川的消息。
舞台剧将在晚上正式开演,届时,节目组将会在街上发放免费门票,按实际到场人数算。
简桃为这个构想研究了很久,甚至还和大家在夜市上走散,终于想到了办法,将纸片镂空成水晶球的形状,盖在投影仪上,就可以在舞台上仅用灯光呈现出最符合故事的效果,只是站位不能出现丝毫偏差。
很快,她为男主人公一次接一次地表演,音乐中电流的声音渐渐微弱,直至舞台上灯光骤然一闪——
舞台陷入漆黑。
——迅速反应过来的当下,简桃伸手接住徽章。
与此同时,背后的场景从左至右不断变换,如同时间的列车行驶过春夏秋冬,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她完成最完美的舞姿定格——
仅靠单腿足尖支撑起全部力量,另一条腿打直后拉,腰部微弓,纤瘦的手臂如天鹅般高举,垂落的纱质袖口透出浅粉色的灯光,如同带着翅膀的仙子于此振翅,但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还缺了什么……
伴随人偶制造师放下最后一道工具,钢琴咚一声落下重音,最后一道完成的,最重要的,是眼睛。
歌曲快结束时,演播厅内按照计划往下洒落虚拟纸币,观众们笑着伸手去接,这个意料之外的互动让气氛步入佳境。
终于,耗时几百个日夜后,人偶制造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桌台边起身。
舞会内她裙摆翩然,身段柔韧,在一旁歇息时收到男主人公送来的宝石与首饰,毫不迟疑地拒绝,遇上来接自己的未婚夫,然后送上婚帖。
简桃汗涔涔的掌心被抚平,谢行川接过那枚徽章,侧身下台。
她听到观众席传来掌声,吻手礼也是故事背景里再正常不过的环节,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刚刚那一秒但凡有片刻的偏差——
这场表演都会直接毁掉。
男主人公备受打击,辗转后终于找到出色的人偶制造师,谢行川上场。
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无论是爱人,还是人偶。”
导演:“这次舞台剧,最后的钢琴演奏可以由段浮来完成,他已经在剧院排练厅那边等着了,大家准备好的话,咱们可以出发了。
姓谢的狗:【我扣好了。
*
他们在雷动的掌声中谢幕,工作人员开始清算上座率。
潇潇候场时小声和她感慨:“小桃姐,你建议的这个往下撒钱真不错,我看好多人本来没什么感觉,一互动都觉得有意思了。
她今天衣服有点贴身,刚忘确认了,谢行川应该没扣反吧?”
简桃啧了声:“不过离得那么远,背景音大,喊了也听不到吧。
他走到桌边开始摆弄零件,背景里也恰到好处地传来木块交撞和打磨的各种音效,日复一日的太阳升落后,简桃随着钢琴节奏缓缓上台。
追光灯缓缓亮起,男主人公在黑暗中不停地寻找,然而制造师告诉他,你的人偶不会再亮了,除非你为此,付出比建造她时更大的代价。带子应该也没扭歪?
徽章是金属的,而她只穿了轻薄的芭蕾舞鞋,假如掉到舞台上,有可能会对演出造成重大干扰。】
姓谢的狗:【别拿你老公当傻逼。”
简桃来之前听导演组说过,说是大概会来3-5个飞行嘉宾,结果橙月塌房后,导演组一次也没提过这事儿。
这是人偶最后的三十秒。
他提前录好的背景音回荡在高台之上——
“You will be my greatest work.”
你将会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她现在是人偶了。”
导演笑着打断他们:“还有个事儿,因为旅程快结束了,所以我们又加了个飞行嘉宾。
钢琴声渐渐响起。
潇潇嗑瓜子:“那你们这不是跟相声一样吗?
她眨了下眼不再想,迅速投入下一场表演当中。
排练也比简桃预想中更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