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始源之壤

第22/284章

今晚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而她到现在,还不知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

  谢凌驻足,脊背生寒,张了张唇,没再作声。”

  从一开始,谢凌去找傅景深递酒时,蒋仪的手指就神经质地搅动着裙摆,之后包厢递酒,又重复性地再使小动作。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最后一件事。

  谢牧梓轻慢的声音仍响在耳畔,“看来谢女士的确很会下蛊。

  透过房间干净的窗,可以看见波澜壮阔的水面,在港城繁华的灯光下,反射出粼粼的波光。蒋家的待客之道自没得说,暂作歇脚的休息室也明亮宽敞。”

  傅景深垂下眼,挡住眸中的冷冽和晦暗。”

  傅景深掀起眼皮,并不关心地说:“或许吧。

  想起晚上傅景深所说的谢牧梓,谢凌心中焦躁不堪,总觉得有什么隐隐不受控制。”

  蒋仪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眼前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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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仪抱臂坐在床头,眼尾通红,屈辱至极。”侍应生说:“夫人让我送小姐过来,小姐已经睡了。”

  “不必,我很清醒。

  跑过冷水的身体冰冷僵硬,偏偏催.情和迷药的药效一阵阵袭来,蒋仪无力地靠在床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将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刚刚谢牧梓…”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男人沉下嗓:“他又来找你了?

  谢凌表情微变,轻声问:“若是我想让你留下呢。

  “这不是重点。

  她一定会得到蒋家的助力。

  也该差不多了。

  谢凌再次看了眼时间。

  不知何时,他能很快洞悉,她在想什么。”

  傅景深默了瞬,低笑:“我能有什么事?”

  -

  谢牧梓走后,季樱怔愣坐在原地,心中不安起来。”

  傅景深侧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宴后繁华尽褪, 留下的唯有满片寂冷。

  不多时,男人接通,清冽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回来。

  “我不明白,”修长手指阖上书页,嘲道:“一个出身名门,要风得雨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出这种自轻自贱的事。

  男人沉凝半晌,黑眸轻眯,眉眼渐渐沉下来。脑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谢凌蹙紧眉头,半晌,淡道:“我明天再来找她。为了得到傅景深,让整个家族背上耻辱,顶着万人的鄙夷上位吗…

  光是想到后果,蒋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怎么了?

  虽是只有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但在蒋家的游轮上,或许外边就有侍应生来回走动,季樱的耳后激起层迭的热气。不在人前时,傅景深连表面的平静都不愿做,漆黑瞳仁里是冷冽的情绪。

  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在一片沙沙的声响中, 傅景深开口:“我帮不了您。”

  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蒋仪脸上火辣辣的。

  而谢凌似是感知到什么,喊住他:“我还有话要说。”傅景深淡淡道:“今晚宴会上出现了一个叫谢牧梓的男人,要小心。”

  谢凌有些急了,抬步跟上,“等等。”谢凌道:“喝了酒,就不要再来回去了。傅景深从后揽住她腰肢,“怕我什么。

  右眼的眼皮不住跳动着,谢凌翻出手机找到蒋仪的号码,拨通。”

  她抬步往外走,眼皮跳动得更快。”

  谢牧梓翻了页书,闻言,淡哂。”

  蒋仪看向他,男人淡淡笑着,却宛若毒舌吐信。

  傅景深垂眸,轻轻转动婚戒, 忽地一哂, 嘲弄地勾唇:“难为您了,一句都想不出来。傅景深冷嗤:“他算是哪门子的舅舅。

  傅景深已经牵着她朝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而去。想要你这个…”他低低笑一声,“儿媳妇吗?”她开口, “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在里面。指尖刚刚碰到手机的一瞬,男人散漫悠闲的嗓音响起:“蒋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蒋仪浑身一麻,猛地摇头:“不,不要…”

  “不要?”侍应生是蒋家的佣人。”

  “蒋家有留宿的休息室。”

  “我不会再留下, 相反, 这次过来, 也是一次错误的决定。”

  傅景深看向她,“樱花还在等我。而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儿子。她全身冰冷地抱住膝盖。

  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下次蒋小姐再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时,演技可以再逼真一些。他最后看了眼时间,有了离去之意。他一个私生子,怎么敢这般对她!

  一连打了数个电话,依旧不见回应。

  就在季樱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却听男人低声同她道:“游轮上夜景不错。

  “蒋小姐呢?

  “第一,蒋大小姐下药不成反和我‘游轮共度春宵’的消息将在明早登上港城日报。”

  蒋仪指尖一颤,差点丢下手机。”谢牧梓笑了,轻轻道:“那只能由谢某替蒋小姐选了。

  谢凌指甲嵌入肉里,不甘又无可奈何,完全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竟迟迟不见药效。”谢凌抬高声音,心跳错拍了一瞬,“我能进去吗?他抬手,握住季樱细白手腕。

  “景深。

  隐忍着,压抑着,依旧外溢出的出的不悦。

  傅景深一眼看出女人的情绪。”谢凌低声问。”谢凌皱眉看他,对上视线的一瞬,平静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喝酒会晕。”

  季樱忙转身,直至看见男人站立在自己眼前,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她顿了顿,“重点是,他说他是你舅舅。”

  季樱:?”

  “知道了。”

  季樱又将谢牧梓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傅景深。”

  “你头不晕?”

  “我, ”谢凌顿了顿,观察着他的脸色,“还需要你的帮助。

  她微微闪避,但男人却强势地从后掐住她下巴,低首吻上来。

  谢凌表情愈沉,朝着事先准备好的房间走去。”

  傅景深转身离开。”

  谢凌手指握紧,眼中不满的厉色一闪而过。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这会计划的每一环节,都完全出乎了意料。”

  傅景深虽未明示,但谢凌哪能听不出他言外之意,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

  蒋仪脸色骤白,脑子都乱起来:“干妈…干妈不会害我的。

  记忆里面目模糊的女人忽地这般清晰起来,也渐渐消磨去他对母亲一词最后的温情。”

  “您不说, 我就说了。

  而身后,男人细密灼烫的吻也从脸侧渐渐往下。

  “除了这个, 您还有什么要说吗。”谢牧梓笑着说:“生出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吗?她加快了脚步,却看见房间外守着的侍应生。”

  傅景深停顿住脚步,转头安静地看着她,黑眸中的耐心似乎即将告罄。

  心中懊恼。”说着,她招呼不远处的侍应生,“我让他带你去休息室。

  到时,再没人能阻止她掌控整个谢家。

  而这种不确定,让谢凌脊背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谢家斗争多年,她还从未在一人面前,这般式微。”

  “喝了点。

  这人背后是长了眼睛吗!

  蒋仪脸色红了又白,想骂又不敢骂,几乎耻辱地快要哭出来。

  “或许,可以留宿一晚。

  “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牧梓侧头看她,目光清明又怜悯。

  她满眼恼怒地盯上不远处,气定神闲地翻着书的男人。

  回到房间,谢凌闭了闭眼,视线直勾勾盯着某一处,眼眸晦暗不明。

  到此时,她可以清晰感觉到——

  他不开心。

  谢牧梓却并未放过她,清醒又残忍地提醒:“一个连自己儿子都能算计的女人,你觉得她还有什么良心呢?为什么还没反应?

  谢牧梓眼神冷冽下来,嗓音里已经是掩饰不住的野心。”

  “我想要蒋家的帮助。”

  “插足别人婚姻,然后呢?”

  傅景深已经起身,“或许我并不像您。

  这种被轻慢忽视的态度,让蒋仪极其不适。

  谢凌望着空无一人的甲板,抱臂深吸一口气。”

  蒋仪想要捂住耳朵。”

  季樱略松口气,仍是担忧地问:“你没什么事吧?”谢牧梓极其坦然地说:“你觉得,她想要什么?

  绝不能让他察觉,哪怕今晚不成,后面还有机会。”

  侍应生摇摇头,抱歉地说:“夫人说,小姐喝得有些多,不要人进去打扰。

  季樱深吸口气,又给傅景深拨通了电话。

  季樱睁着水光盈盈的眼眸,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理解。”

  傅景深却并无再谈下去的欲望。她拿起手机就给傅景深发消息,半晌,没得到回应。

  季樱睁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心口轻跳。

  季樱坐在小沙发上,打开窗户,感觉到清凉的江风拂于面上。

  “谢总。在他面前,自己如履薄冰,却依旧如走钢丝般艰险。”

  “睡了?

  季樱眼睫轻动,张唇回应着,细白手臂抚上他后背,气息错乱间,她细声道:“三哥,你别因为谢牧梓不开心,我只喜欢你…”

  话说一半,唇瓣被人轻咬一口。

  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了不得的酒,非要让傅景深喝下。

  倒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惊喜。”

  谢凌垂下眼,眉目间满是凌厉的犀利,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沉声道:“他为什么会来蒋家的宴会,他想做什么?”

  “我怕你…”

  话未说完,男人清浅的呼吸拂于后颈。”

  季樱望向他疏淡的眉眼。”

  谢凌看着他, 怔然着,似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景深:“……”

  沉吟半晌,似是气笑了,却并无多少震惊。

  蒋仪手指移到枕头下,这里有她的手机。”

  谢凌观察着他的脸色,垂下眼,淡淡道:“你今晚喝酒了吗?”

  季樱完全不知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里,随着傅景深进了间休息室。”

  也不想再帮。

  “现在,我给蒋小姐两个选择。

  仿佛自己不存在般,他未再朝她看来一眼,似乎桌上的闲书都比她有趣万分。

  半晌,谢凌扯了扯唇,抱臂道:“你走吧,我再坐一会。”

  江边凉风习习,游轮缓缓靠岸,浪花吹着岸边的礁石。

  “你是说他就是那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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