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第18/69章

  纪炀进去,就见前知县在收拾文书,不过瞧着桌面整洁程度,约莫早就整理过无数次了。

  纪炀笑了笑,跟着老大人熟悉这里的事情。

  原身拿他当好友,他却拿原身当赚钱的买卖。

  但他不知道,人心原本就是偏的,不管原主做得再怎么样,该不爱还是不爱。?

  参观完小巧的衙门,饭厅的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妥当。

  说起来已经许多没吃到荤腥了,肚里没油,饿啊。

  再有杂面饼子跟几个小菜,虽说一看就知道食材一般,可明显用心的,纪炀自然不会嫌弃。

  这也是他送行的原因。”

  ?

  纪炀瞧着,仿佛已经看到汴京那些人给他安排的道路。

  老大人现在住在本地县丞家中,等他们离开,纪炀看了看还在兴奋当中的麻奋,又叹气道:“要不然还是回京吧,这里吃个鸡腿都要抢的。

  眼看已经把人送到,总不能再让他回去,否则那些好处可都拿不到了。

  见新知县是个宽厚的,他也就放心了。

  这穷乡僻壤的,还想要墨石床?”

  小厮答道:“小的原本也送了早饭过去,他那边的下人说麻奋少爷累得很,所以要再睡一阵。

  纪炀洗把脸后,衙门食堂做好的饭菜已经端了上来,一碗米麦粥,熬得稀烂,看起来就不错。

  顶多谁家鸡鸭丢了,转头还能找回来。

  “别回京啊,这里不是挺好的,有什么不好的点吗?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纪炀也不恼。

  纪炀想了想住在隔壁院子的“好友”麻奋,开口询问:“麻奋还没起?”

  正好有些事也要背着他做。

  而纪炀肯低声下气去他未来老丈人家里,回汴京更是必然,那位的当家人可在朝中做大学士!

  有纪炀这个正主动筷,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夹菜。

  肯定不行?

  纪炀自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他瞧着这接风宴已经是扶江县等人尽力做出来的,当然不会驳面子。”

  麻奋唯恐纪炀真的去找其他关系,毕竟那群公子哥若真的为了纪炀去求父辈,说不定还真把他捞回汴京。

  至于什么有品级没品级,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人家捕快还是九品呢,麻奋无官无职,才更应该从席面上滚下去。

  他在扶江县二十五年,虽说一直想离开,可也对手下的人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这边吃过早饭,纪炀直接去了衙门前堂侧厅,也就是知县办公的厅堂。

  这小厮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做事还算稳妥。”

  那会纪炀醒了片刻,虽说他不能保证,但会尽量完成原主的遗念。

  可麻奋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纪炀安安生生在偏远之地待着。

  这两次田税一部分交到潞州城,剩下的则是扶江县一年的花销。

  他不是仗着家世好,仗着长相英俊吗?”

  纪炀微微叹息,原主这种情况的子女,终其一生都想得到长辈的认可。”

  “还有你那未婚妻一家,向来看不上你,难道你要上赶着吗?

  纪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瞧见这宴席四个凉菜,八个热菜,有鸡有鱼有肘子,看起来已经十分丰盛。

  等纪炀带着忠心小厮回五斗院睡觉的时候,那麻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这才拍着大腿咬牙道:“实在不行,就给他买处好宅子。”

  话音落下,纪炀又假装提起精神:“要不然我给汴京那些好友们写信,再不行给我未婚妻家写信,说不定能把我弄出去。

  接着,又是倒头就睡。”

  纪炀挑眉。”

  可以看得出来,老大人明显在克制自己的激动,那种终于可以走了的激动!”

  回京?”

  “说什么也要把他留在扶江县。还要雕梁画栋?”

  这能让纪炀想家吗?

  其他奴仆知道纪炀彻底成为伯爵府弃子,被伯爵默许送到偏远之地,心中就知道这个嫡子已经有名无实,故而都不愿意跟着。

  这顿接风宴在大家强咽口水中终于结束,不过纪炀也没碰那俩鸡腿,看了看似乎年纪不大的兵士捕快们,开口道:“你们吃吧,跟我不用客气。

  怎么又提到回京?

  这也正常,虽说麻奋家世不如原主,但在汴京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么远的路为了折腾原主,把原主累死了,他更没好到哪去。

  其实不光他们四个馋得很,三十多岁的县丞县尉也馋。”

  有了新知县的话,他们四人眼睛发亮,立刻四人分吃两个鸡腿,看的老大人万般无奈。”麻奋拍着胸脯,显得十分有意气一般。!”

  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可语气的坚定不容置疑。

  纪炀算是好好睡了一觉,只是刚睡下时梦里闪过的人影让他微微皱眉。

  落座的时候大家也很随意,没有当值的捕快跟两个兵士也在其中,只是他们坐得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桌上的硬菜烧鸡。”

  “你也知道,我这人天生择床,不是墨玉的床睡不踏实,还有那房屋,没有雕梁画栋不习惯。

  有什么用!

  这次纪炀出来,身上是没带多少银子的,一想到过三四个月,纪炀也是这样的馋鬼样,就觉得好笑得很。

  瞧着他们的模样,麻奋简直要笑出声。

  纪炀原本还担心原主有什么动作,没想到他只是哭诉一阵,并未做出任何伤害人的举动,他的愤恨也并未让他做什么不理智的动作。

第3章

  承平国潞州扶江县,五月二十日清晨。

  那就是老死在这个偏远县城里。

  如此,便是个可信的。

  等接手的时候才发现,老大人说县衙很闲,这话一点也没错。

  老大人见着纪炀,眼前一亮,赶紧招呼:“正好正好,你要是得闲,咱们就把这事交接交接吧?

  有老大人的眼神示意,年纪小些的捕快兵士们这才恋恋不舍放下鸡腿,眼神却暴露一切。

  纪炀顺便道:“那就不要喊他,随他去睡。

  爱说什么说什么,他这会是真饿了,还是赶紧吃东西吧!

  现在死在路上。”

  这让麻奋赶紧道:“那些好友都不愿意送你来扶江县,你还信他们啊?

  纪炀最后叹气:“没有这两样,我肯定会想家的。

  原身的死麻奋虽未直接行凶,却也是刽子手之一。

  这位祖宗怎么回事,怎么一会一个样?”

  “让你父亲知道,你并不是一无是处,对吗?

  不仅如此,按照其他地方来说兵士跟捕快也不会跟有品级的官员一起用饭,可扶江县就这么几个人,显然早就习惯了。你说出来,咱们是好友,我绝对帮你。

  纪炀摸摸下巴,认真思考道:“我觉得你白日时候说的很对,我那院子太破了,不好住人。?

  纪炀看了看麻奋,他虽一言不发,瞧那模样,估计要把这顿“寒酸”的席面当笑话说给汴京那群子弟们听了。

  麻奋刚还在心里嘲笑纪炀以后的处境,又想到利用纪炀拿到的赏钱,正偷着乐呢,听到纪炀的回京两个字,仿若晴天霹雳一般。

  知道小厮已经用过早饭,也就不客气。

  唯独爹娘受过原主母亲恩惠的不起眼小厮愿意跟着。

  纪炀知道这位想看他什么反应,故意叹气道:“能怎么办,认命吧。

  再有就是每年八月前,十一月前,收本年的田税。

  看着原主渐渐消散时还在点头:“帮我,帮我让他们都后悔。

  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种情况下若不得寸进尺,岂不等于吃大亏?

  见纪炀看出一些,老大人轻咳:“我一双女儿已经帮我安顿好晚年,这次从扶江县离任,回乡去老家做个官学的闲差,约莫再过一两年,就可以退休了。

  没办法,这身体赶了一个月的路,早就疲惫不堪,这会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要睡觉!

  下半夜的睡眠一夜无话,等纪炀醒来的时候,小厮平安已经在旁边伺候。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也就散去,衙门等人也算正式见过新知县,等老大人跟纪炀交接结束,才是新知县正式上任的日子,以后时间还长。

  不过老大人对纪炀的态度更温和了些。

  如果让纪炀知道了,只会挑挑眉,随便一句话,就能有处宅子,不错不错。还不是蠢货一个!

  这种人最是不耻。

  承平国有无羊不成席的说法,这席面确实不算好。”

  从接到任派到离开扶江县,整整二十五年的时间,若不是有个不知情况的过来,说不定就要在这位置上退休。

  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人的眼神更加阴郁,更多了许多愤愤不平,最后还哭着说,为什么他爹不喜欢他,为什么默许他到这种地方。

  等原主哭泣结束,他猛地看向纪炀,开口道:“既然你替我活了下来,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纪炀只是稍稍试探,已经看出这人的真面目,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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