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方以恒也是故意在盛韬给她打电话时出声，不是吗？”
徐朝宗总算理清楚了。
孟听雨看着这样的方以恒，她曾经举着灯来到他身边，却忘记了，在稀薄的氧气中，烛光会一点一点熄灭，她无法唤醒他，如果她再不离开，她也终将被黑暗吞噬。
殷明提着卤菜从外面进来，看徐朝宗神情凝重地站在阳台上都被吓了一跳，“怎么都不开灯，想吓死谁啊这是？？这件事他可以吹一个月。
像暴躁狂一样打电话质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孟听雨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兴致勃勃地问，“陈爷爷跟刘奶奶身体应该很好吧？
“老徐~~”殷明戳了他一下。
他总觉得，今天接起电话的人是方以恒。”孟听雨回过头，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眼睛明亮地看他，“应该能凑个首付，那辆车很可爱的, 听说还节油, 我好想开车带我爸妈到处兜风。
殷明换了拖鞋来到阳台，啧了一声，“怎么着，是不是担心接下来的事？
她接通，本来以为他会问她刚才那通挂了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他在那头语气轻松地说，“听雨，还是我。？
从今天第一通电话到这通电话，中间相隔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他都在忍耐。”
不是在聊工作吗？
殷明：“？”
殷明的高谈阔论硬生生地被打断，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样，嘎了一声，一脸惊悚地看着徐朝宗，“什、什么？”
“这次回去后, 我就要去社里实习了。
“你还记得陈爷爷跟刘奶奶吧？”
而是跟盛韬在一起呢？
那么，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更沉得住气。我跟你说……”
说起工作，殷明也是滔滔不绝。同样的错误，他犯一次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前世她跟徐朝宗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那时候邻居之间也互相走动很热闹。
他可是徐朝宗想办法挖过来的，对方可是徐朝宗哎！
像章一鸣这样的大漏勺，他都知道了方以恒的存在，那方以恒会不会也知道他的存在？
在高三的那年寒假，方以恒收到了两个消息。他跟方以恒在孟听雨心目中，应该都是耗尽了她所有耐心的前任，谁也不会比谁胜算高，优势劣势也都差不多。
她现在跟徐朝宗，越来越像和平分手的离婚夫妻了。
徐朝宗挂了电话后，深吸一口气，神情隐忍。如果她被打动了，为什么她回来后没去找他？
还是徐朝宗的来电。”
“嗯。
第64章
接下来的两天, 孟听雨并没有再提那件事，只当这是一次旅行。
接电话、挂电话，这样行事作风，的确很像。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犯错。”
孟听雨嗯了声。
“你呢？
这不符合逻辑。”
方以恒只是静静地听她说着。
他最近很嘚瑟。
洗冷水脸不够，就去冲冷水澡。
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也没办法住在一起。
谁沉不住气，谁就落了下风。
徐朝宗自顾自地说：“可能感动，但绝不会被打动。
“方以恒，如果你自己想当医生，那我全力支持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受人尊敬的医生。”孟听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认真地说，“但如果你是为了别人当医生，那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是否值得。”
“没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
回了酒店房间后，孟听雨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徐朝宗这才淡淡地看向殷明，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我没病，但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懂吗？什么感动？
孟听雨提着拖鞋, 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方以恒神情轻松地跟在她后面。”
孟听雨被逗笑。”方以恒点头。
孟听雨现在身边都有谁在追求，他一清二楚，只有方以恒比较特殊。
殷明：“？”
“什么？
他妈妈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我想这一年多努力, 想攒钱买一辆车，我都看好啦。
却只字未提方以恒。
气氛很好，徐朝宗轻描淡写地约她，“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徐朝宗不动声色地说着自己的近况，顺带解释为什么会碰到两老，“我最近跟王远博还有殷明接了活，学校那边放假也去不了，就在外面租房子，王远博跟殷明都喜欢这一片，说来也是缘分，找了中介看房子，这中介带我们来的就是这一间。有件事想跟你说，你听了肯定会高兴的。”
孟听雨当然记得，惊喜不已。他也越来越像她记忆中的他，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不会强求也不会过分偏执，不管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要表面上做到这样，那就够了。？”
徐朝宗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有一个人，依然陷入在自己的深思中。”
他逼着自己云淡风轻地说，“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你也忙，那下次再聊。
他脚底抹油，溜了。”她坐在床沿边，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殷明：“……”
打扰了。”
殷明：“？芝麻还是黑不溜秋的。”
想到什么，她又摇了下头，“也不对，好像没办法将爱好变成工作，听说工作就是这样，干一行厌一行。对了，还有芝麻。
方以恒已经不需要那个答案了。我今天见到他们了。”
徐朝宗点了下头，“是的，一鸣说，是他先打听她的近况，时间线应该在今年四五月份左右，这就代表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任何联络。本来我没打算租，毕竟五楼又是步梯，但王远博很喜欢这里，他说视野好，殷明也喜欢说这边网吧多，方便，我还在犹豫，结果一下楼碰到了陈爷爷跟刘奶奶遛狗回来……然后我就签了。他爸爸在遥远的城市找到了新的爱人，两人还生了孩子，照片中的婴儿十分可爱。两人围着海滩走了很远, 直到这一块都没人了才停下来，孟听雨站在海水里，仰头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不禁感叹道：“真美。楼下的陈爷爷跟刘奶奶对他们极为关照，刘奶奶做得一手好菜，每次都会喊他们一起去吃，而他们也会帮两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徐朝宗会帮他们搬米袋搬重物，她会教两老怎么网上购物。”
徐朝宗微微一顿，也不勉强，“也好，反正我在这边随时都有空。总是可以见到的。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她跟谁在一起，在哪里。”孟听雨回，“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与此同时，他爸爸寄来了照片。”徐朝宗轻笑，“一口气上四楼，不带喘的，殷明爬五楼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方以恒却盯着她的背影, 应了一声，“是很美。
他们有空的时候，还会帮想偷懒的两老遛狗——
那条叫芝麻的中华田园犬。”
“下次吧。
没几年后，两老的孙女也大了，不需要他们再接送，他们也实在不喜欢燕市的气候便回了老家，但也没断了联络。”孟听雨兴致盎然地跟他说着她未来的计划，“我想以后一边上班一边读研，曼姐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说虽然特别累, 但一点儿都不后悔, 我觉得我也能做到, 如果在三十岁之前坐上副主编的位置，那就再好不过啦。”ͿŚǦ
徐朝宗头都没回，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漠然。
他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摸了摸手臂，“老徐，你没病吧？他们儿子儿媳妇工作特别忙，又不放心将孩子交给保姆，每天把女儿送去学校后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下午时分，两老去附近学校接孙女过来，等到了晚上，他们才会将孩子再接回家去。
这该是多懦弱多卑微的人才做的事。？
两老也不是本地人，完全是被儿子喊来接送孙女放学。”
“特别好。
什么十八年？
他爸爸在信中说，担心孩子跟老婆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等大一点再带回去，还说，他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在信中他对父母反省，说都是因为孩子的降生，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责任，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当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
下午太阳落山前，两人来了附近的海滩。
徐朝宗突然打断了他，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等了她十八年，她会不会很感动？这种事做过一次就已经是极限。”孟听雨终于进入了正题, 含笑看他，“其实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自己喜欢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