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惋惜

第131/224章

  让圣子宫众人束手无策的异族怪人,在荔知面前却像温顺的羔羊,顺从地接受荔知所有安排。

  她想要见谢兰胥一面,却遭到百般搪塞。”

  荔知品出些别样的味儿来了。

  以毛澄此人的心智,若遇到一个等闲之辈,说不定还真能做那摄政的无冕之王。

  “他若不死,翼州就不会因为害怕都护府的报复而自乱阵脚。”

  “无他,秦讷忠心护卫的结果。

  “更何况——我不愿意有旁的女人。”毛澄感叹道,“殿下能够全身而退,一定是崔朝万千英灵的庇佑!

  无论毛澄一开始是什么心态主持这圣子宫,独揽大权久了,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圣子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金灿灿地挂在宫门前。却不知他的筝声宛转悠扬,绕梁三日不止。

  荔知拒绝谢兰胥的搀扶,自己翻身下了马。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荔知都没怎么见到谢兰胥。

  卖包子的还是张嫂, 卖竹编的还是刘大爷, 街道两边还是那些熟悉的店铺。毛澄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人尽皆知。秦讷也在一旁作陪。

  毛澄将二人引入仙宫大殿,设宴款待。”

110 ☪ 第 110 章 ◇

  ◎“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大军来袭!

  她依然是没有姓名,飘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可是碰见了另一个没有归处的灵魂,似乎也就不再孤单了。于我而言, 你一人足矣。

  毛苑刚一出来,便看见宫外围着许多燕兵,前朝皇室遗孤也在此,她一时愣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兰胥何等人也,荔知丝毫不担心。

  他们一骑返回鸣月镇。

  躺上床后,谢兰胥抱住她磨蹭,几次索吻。”

  谢兰胥一甩缰绳,高大的龙眼如箭一般疾驰而出。

  黑火这才命众人将刀剑都给收起。

  她问来问去, 或许想听的只是这一句话而已。”谢兰胥反问。

  进了圣子宫后,为首之人取下了帷帽,其他的圣子宫成员也接连取下帽子。

  他之随口一言,乞丐也能变圣子,又随口一言,圣子依然要像妓子一般上台弹唱。

  “光有美酒美食怎么够呢,”毛澄拍了拍手,大笑道,“为我们尊贵的客人献上一曲!”

  谢兰胥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荔知没有睁眼。”谢兰胥提醒道。

  她已经猜到事情结局。我们却杀害了他唯一的儿子。

  是,但也不全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山下百姓只知他亦男亦女,如观音一般。”

  荔知向他行了一礼。

  “殿下和小姐此番定然累了,仙宫有好酒好菜,千万不要拘束!为了扮好谢兰胥,暴瘦了十五斤,从身形来看,跟谢兰胥完全无异。颠簸之中,荔知紧紧抓着马鞍,每次她的身体一歪斜,搂着她的双臂便将她扶正。若我不在了,你——”

  “胡说什么。

  不知不觉,荔知就这么被谢兰胥抱在怀中睡了过去。

  怪不得,当初在流放路上明明有机会逃走,他却坚持不走。

  军营里有万俟假扮谢兰胥,不光白沙城内的敌军没发现,燕军营里的自己人也没发现。”

  “收为姬妾,以后若是诞下子嗣, 两家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你荔氏倒台的时候, 那些姻亲, 可有出手相助?他靠在荔知的肩膀上,好一会没有动弹,荔知侧头望去,发现他已经悄然睡着了。

  她双手合十,为湖中的亡灵祈祷。

  他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多问。

  谢兰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已经不像是密谈了,更像是合作失败后一方遭到软禁示威。

  “这是我们圣子宫的圣子,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我收留了他。

  “宫主,还请在众人见证下履行诺言。

  这几日荔知也没闲着。

  不一会,荔知和谢兰胥面前的食桌上就摆满了琼浆玉液和佳肴美果。”毛澄爽朗笑道。收他们的女儿为义女, 一方面能让他们心里放心, 一方面我也不必收下那些姬妾。

  谢兰胥扶着荔知下了马车,一座覆盖着大雪,庄严巍峨的神宫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情况,谢兰胥在鸣月塔时便和圣子宫的人接上了头。

  崔朝换代几十年,免不了人心变化。”

  谢兰胥的声音里毫无悔意。只要有你相伴,地狱十八层的风景,我也不惧见识。

  荔知同处一室旁听,渐渐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为什么要收那么多义女?

  海菜花的季节已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冷意。

  荔知同样受到软禁,虽说没有明说,但却被限制靠近宫门。”谢兰胥说。都护府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里边住着的,却是新任都护了。”

  ……

  祭奠过玛瑙湖的亡灵后,荔知和谢兰胥连夜返回了军营。

  谢兰胥不在,她就悠闲地踱步在圣子宫中,四处考察。”为首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言笑晏晏对荔知说,“在下名叫毛澄,是圣子宫的现任宫主。

  “将军勿急,殿下还在和圣子宫宫主清谈。”

  离开圣子宫的时候, 荔知忍不住问身后的谢兰胥。”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荔知在雪中为黑火倒了一杯热茶。丝毫没有被软禁的感觉。

  “而且,”谢兰胥顿了顿,“我看见他在那夜想要对你不轨,只不过被你以命喝止罢了。

  “如果我们死后能到一个地方,地狱又如何?

  “还想去哪儿?”谢兰胥问,“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来鸣月塔了。

  谢兰胥的话敲响了荔知的心房。

  荔知和黑火品了一壶茶。

  “苑儿……”父亲苦笑道。”

  谢兰胥没有想到她口中说出的竟会是这个名字。”

  “多谢你,阿鲤……这个诺言,只需维持到我还在的时候。

  一炷香时间后,龙眼在辽阔的草甸上停了下来,二人前方,便是清澈如镜的玛瑙湖。

  荔知走到靠近湖畔的地方,在满地的鹅卵石上跪了下去。

  一年的时光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鸣月塔的一切都仿佛还是他们离去时的模样。

  谢兰胥自然重重谢过。”

  谢兰胥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那地宫竟如此凶险,十名绿林好汉竟无一人生还。”谢兰胥紧紧地搂住她, “没有那一天的。

  荔知带着刚煮的清茶出现。”

  “我没能阻止,事后还帮你隐瞒,自然同罪而处。”谢兰胥说,“以防万一,今夜我就在这里睡了。

  前往草原寻找十三部和谈的荔慈恩没有消息传回,荔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们二人的平安。

  虽说毛澄提供了两间厢房,但没一会,谢兰胥就蹭到了荔知的厢房里。

  “父亲?不过是仗着有圣子宫这一派势力,想要多从谢兰胥手里分割利益罢了。

  心中是悲伤吗?

  毛澄一脸无奈,叫出了自己的独女毛苑。

  “还算聪明。

  荔知沉默。

  “初次见面,还未向小姐自我介绍。

  秦讷强颜欢笑,有苦说不出。

  就如她预料的那般,太阳刚刚落下,星月仍未升起。

  看谢兰胥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荔知便知道,他和毛澄,已经“不得不”达成了共识。

  “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为了表亲近,叫岳父当然不比叫兄弟亲近。

  毛澄看了看谢兰胥,一脸无奈道:

  “叫义父。

  “这是……是我的心结之一。

  树倒猢狲散,荔氏因谋逆罪获罪, 姻亲们还怕跑得不够快,怎么会反过来相助呢?只是圣子宫似乎别有用心,秦讷也并非一心为谢兰胥。”谢兰胥说。

  直到酒宴结束,谢兰胥和荔知被分别送往厢房,毛澄只字未提复国一事。”

  谢兰胥脱下外衣上床,荔知吹熄了灯笼。”荔知说。

  这是在给谢兰胥下马威?

  所以才有了地宫中的那一幕。

  毛苑早就听说,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身份尊贵的前朝仅剩皇室血脉,以后扶持此人登基,她便是皇后。”他说, “如此, 干脆就只你一人。

  荔知干脆回到厢房,焚香静坐,喝茶冥想。

  因此她出来的时候,粉面带羞,还以为父亲已经解决好对方的未婚妻——前朝公主的儿子,和燕朝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赐婚的旨意?”

  荔知沉吟片刻,说:“玛瑙湖。

  可惜,他遇上了谢兰胥。

  马车压过厚厚的积雪而行,圣子宫的人跋涉在大雪之中,簌簌的脚步声在风中此起彼伏。”

  “是我杀的,干你何事?

  大门前,谢兰胥终于现身,在他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毛澄。黑火率领下的装备精良的大燕骑兵包围了神宫大门。

  说不定他从一开始便打得来鸣月塔的主意。如果死后有魂灵……我们一定会下地狱吧。

  荔知转了个身,背对谢兰胥,刚喘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便被搭在身上的手又一次搂紧了。

  这就像在说,圣子看上去高高在上,但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到了傍晚时分,荔知去问圣子宫的管事人员,得知密谈还在继续。

  谢兰胥的睡颜纯真如孩童,只是被子里仍然坚硬的短棍紧紧贴着荔知,倒让她越发清醒了。

  这秦讷本就是圣子宫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派来与谢兰胥接头。

  “我只是在想,”荔知睁开眼,望着平静的湖面缓缓道,“鲁涵对我们无过,反而诸多提携。

  “别有用心。

  他在殿中坐下,取下帷帽,露出一张不辨雌雄的脸,随后拨动琴弦,弹出嘹亮的清音。他该死。

  “他必须死。

  一大清早,毛澄就派人叫走了谢兰胥,说是要事商谈——让人上门拜访,不是下属叫上司的态度。”

  荔知默默念诵超度的经文。

  只不过——

  他还不清楚谢兰胥是怎样的人,想捏住他做傀儡,这也太过天真了。

  事到如今,荔知也没有指责他的资格。

  “温泉那夜, 你表露过心意,担心会成为其他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兰胥的两手穿过荔知,握着缰绳,气定神闲地骑在他们二人一起从小养大的龙眼身上。”她不解发问。

  现在看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仙子打扮的侍女手持食盘,鱼贯而入。”荔知说。”

  荔知沉默不语,闭上了眼, 静静地躺在谢兰胥的怀里。

  月升星明,圣子宫众人如临大敌,和宫门外的燕军对峙良久。

  万俟蠡上有聪慧的哥哥,下有机灵的弟弟,鲜少获得如此重任。

  适当的温暖和狭窄有助于睡意滋生。”谢兰胥说。”谢兰胥说。”

  一名头戴帷帽的少年抱着筝走了进来。他向荔知和谢兰胥诉说此事时,一脸的骄傲。

  “都收起兵刃来,一场误会罢了。

  黑火打败十二神宫护卫,点名要见琅琊郡王。

  “驾!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