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的一千三百四十六章,双月

第44/170章

”

  燕玥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椅子上,她胡乱抓着扶手,勉强地撑住身子,咬着牙倔强地不吭声。

  燕翎静若深海的瞳仁深处,隐隐跳动着几抹幽黯,嗓音锋锐而寒肃,

  “跟你嫂子认错。

  厢房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凝滞。

  他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四妹,店铺是我手中的产业,我的便是你嫂嫂的,她拥有绝对的处置权,你与其寻我,不如自个儿好好想一想,为何你的嫂子不肯给你?

  宁晏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虽然在床上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这样抱她,还是头一回。”

  “......”

  宁晏讶异地看了一眼燕翎,他腰背坐的挺直,灯芒铺在他身后,晕出一圈绒绒的薄光,雪青的直裰将他那张俊美的容映如冷玉,他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那副生人勿进的气场几乎让人很难直视他,以至于忽略他原来长得极为好看,与戚无忌翩然清逸的气质不同,是那种菱角分明五官深刻到能一下子穿透人心的美。

  她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安放,他的呼吸伴随清冽的气息泼洒而来,宁晏轻轻垂下眼睫,兀自保持着镇定。

  燕翎问道,“今日应该不是第一次,她以前还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燕翎从掌心抬起眸,注视着她莹光闪闪的眸,“你想如何惩戒她们?

  而现在,燕玥点明跟燕翎要此物,一边是血浓于水的妹妹,一边是不情不愿娶回来的新婚妻子,宁晏心中的底气顿时消散大半。

  燕翎未觉异样,依然搂着她腰身没放,抬手刮了刮她鼻尖,沉吟道,“不必送了,即便你现在送过去,人家也不会领你的情,只道你挑了剩下的给她们,没得损失了好东西,还招了人家埋怨,你留着自己慢慢做衣裳穿。

  宁晏仿佛被他的炙热给烫到,手微的颤了一下,无措地在他怀里抬眸,

  “对了,世子爷,那些皮货我已挑的差不多了,打算明日清晨送一箱子去容山堂,您看可以吗?

  他慢慢凑近她,在她粉白如玉的面颊轻轻一碰。”

  燕玥闻言,错愕地望着燕翎,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哥哥...”她从未没有这么委屈,眼睁睁看着燕翎,指着宁晏的方向,

  “您就为了这个出身小门小户的女人,枉顾自己亲妹妹的感受吗?”宁晏打破了沉闷。

  宁晏这个时候才发觉,她好像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这个丈夫。

  她失笑一声,“淳安公主已教训过戚无双,咱们再揪着不放,于情理不合,至于燕玥,上回婆母护过我一回,我还婆母一个人情,再有下回,我必不手软。”

  宁晏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没回答他。”

  手炉已没了炭,她随手就递给如霜,忽然光影一暗,他高大的身影罩了过来,紧接着她被迫撞入他结实又滚烫的胸膛。

  燕翎明白了,宁晏不想给。”她很好地掩饰了眼底的慌乱。

  燕翎手撑着额,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深深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宁晏背地里被人欺负成这样....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跟他抱怨过一句,不曾诉过一句苦,就连此时此刻她都不屑于告状,懊悔与自责绞在心口,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平日为人慷慨,也不会锱铢必较,只是一旦对方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便是最不好相处的一个人,他已不打算给容山堂面子。

  燕翎谈不上失望,也没有太多表情,而是将目光朝宁晏投来,却讶异地发现宁晏正盯着他瞧,宁晏被他逮了个正着,连忙别过脸去。

  燕翎将目光移了过来,温声问道,“有这件吗?

  宁晏听了这话,心中一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希望宁晏能跟燕玥这般,堂而皇之跟他说,她想要,她不想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瑟缩在圈椅里,无声地等待旁人的宣判。旁人家的嫂子都是让着妹妹的,怎么偏生她要跟我抢?她除了一张脸生得好看,还有什么配让哥哥对她好...”

  “嘭”的一声,茶盏被搁在桌案上,燕翎漆黑的眸眼一点一点蓄起寒霜,

  “你平日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滚出去,不必再踏入长房半步。

  厢房内静谧无声。”

  宁晏眨了眨眼,这是跟戚无双与燕玥算账?”

  “不是...”燕玥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今日在垂花院已打开箱子看过,一眼相中了里面最好的几件,其中有一件举世无二的孔雀翎,孔雀翎被誉为皮货之首,可遇而不可求,其罕见程度不亚于南海红珊瑚,燕玥心心念念想要。”

  往常这个时辰,燕翎要么没回来,要么在书房,她想将燕翎催走,好回去歇息。

  背后告状的事,她不屑于做。

  “世子爷,您今日用过晚膳了吗?”

  燕玥俏脸绷得通红,牙关咬了咬,眼泪涌了一眶又一眶,最后她仰眸望着头顶的灯盏,逼着自己将眼泪吞回去,

  “若我不呢?

  宁晏悄悄打量燕翎,他整张脸埋在手下,无形流露出几分萧索,这样的氛围,怪尴尬的。

  刚刚盘货时,所有人被那件光彩夺目的孔雀翎给吸引,如霜都已盘算着要给她做什么衣物,可她想起,下个月是淳安公主生辰,打算将这件孔雀翎做成一件披袄,献给公主为生辰礼。

  余光一闪,燕玥已捂着脸冲出了杏花厅。

  宁晏不知他想什么,便起身来,含笑道,“这儿不暖和,世子爷,咱们走吧。

  大概是宁晏平日给他的印象过于稳重从容,几乎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她总是那么无欲无求,恰恰如此,那么眼前这个陷在圈椅里,紧紧抱着手炉不肯放像是护食一般的宁晏,很是罕见,也令他意外,乃至有一丝心疼。

  宁晏目光越过窗棂,看了一眼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那您要去书房忙公务吗?

  如霜瞧见这一幕,脸红得滴血,连忙悄声退了出去。”

  宁晏闻言嘴唇一咬,身子往圈椅里挪了几分,鸦羽轻轻一垂,没做声。

  燕翎听明白了,就是不需要他,他直勾勾看着宁晏,没接话。

  “哥哥...”她委屈巴巴撒着娇,双手绞着手帕嘤嘤道,“今日管事的送货时,我恰恰在旁边,一眼相中那件孔雀翎,哥哥,你帮我跟嫂子说,将这件给我吧,其他的我都无所谓,我就要这一件...”

  燕玥猜到宁晏不敢独吞,余下的等她送去容山堂再挑,这件孔雀翎却非要不可,于是她退让一步,眼神殷殷的带着几分可怜央求燕翎。”

  末尾又温柔而坚定道,“我会保护自己。

  燕翎揉了揉眉角没回应。

  燕翎将目光移向侍候在侧的如霜,如霜可没这般讲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着道,

  “世子爷容禀,敬茶当日,少夫人赠给大姑娘一只双股嵌宝石的点翠金钗,大姑娘转背将之赏给丫鬟,又在入宫那一日,当着少夫人的面将金钗给扔了,以羞辱少夫人,也是那一回入宫,她故意引着少夫人去寻淳安公主与霍玉华,与那霍玉华一唱一和挤兑少夫人,给少夫人难堪,再有戚家那一回....”

  说到这里,如霜吸了一口气,委屈更甚,“大姑娘也伙同那戚无双,将少夫人围堵在讲武堂,逼着少夫人跟她们比试,可那日少夫人身子不舒服,后来...后来的事,您就知道了....”如霜说完,忍着泪水伏地不起。

  燕翎俯首注视着她,鸦羽如扇铺在眼下,乖巧又漂亮,挺翘的鼻尖微有泛红,她肌肤间的甜香如蔓开的花香一点点渗入他鼻尖,像幽谷的兰花令人陶醉,又似夏日的荷香,让人心旷神怡。

  燕翎这一刻,心底涌上诸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心疼,还有难过。”她还没习惯躲在别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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