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刀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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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如此,赵桓熙有些不安,犹疑半晌,问道:“那你看着我的母亲,会不会想起你大伯母?咱俩无所事事的,当想着如何为她分忧才是,而不是为她添忧。

  赵桓熙红着脸老实答道:“他说画尚可,字差了些,叫我回来好生练字。”

  徐念安一笑,“我没事,放心吧。

  徐念安又道:“既然祖父要带各位爷爷伯伯堂兄们去园子里作诗,想必诗题多与园中之景相关。

  国公爷将画展开,陆郎中等人探头一看,啧啧称奇:“这画工哪里潦草了?”

  他们老一辈的在那儿互相吹捧,受了冷落的赵桓旭站在一旁,一副悻悻的模样。赵桓熙本就不是记仇的性子,很开心地与徐墨秀攀谈起来。画在何处,且拿来我看。”

  “看这山画得庄重朴实,水流悠悠,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十分沉静,倒是颇有巨然之风。

  “今日便回书院去,不要耽误了功课。

  赵桓熙身形僵了下,缓缓转身,看到外书房那边国公爷等人,步伐迟滞地走了过去。”徐念安问。

  “他总是将话说得叫人驳也不是,不驳也不是。”

  赵桓熙瞧着徐念安,目光如丝,细密而绵软,“你真好。”

  “对了,”赵桓熙忽想起一事,“听你所说,似乎当年你们在忠义伯府时,祖母也偏心,当时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徐墨秀,字文林?”

  “都是玩罢了,又不是考状元。”

  “你既知他最爱干这事,为何不想对策?”

  “你何以确定?”

  赵桓熙低垂着脑袋,只是答了个“是”,徐念安却微笑答道:“我们不走,我弟弟便要在家相陪,我担心误了他回书院的时辰,所以用过饭便催着三郎回来了。

  陆郎中抚须道:“此言甚是中肯。如若不然,你的庶兄们又怎能顺顺当当长这么大还挣着了前程?徐墨秀不过依着徐念安的意思对他态度稍微好了些,说话逢迎些,他便乐不思蜀了。”

  一句话说到底,若是殷夫人积劳成疾去世了,不管赵家大老爷续不续弦,她和赵桓熙在公府的待遇都将一落千丈。”

  上马车之前,赵桓熙一再邀请徐墨秀去靖国公府玩,徐墨秀敷衍地应了,只不舍地看着自家长姐。”

  赵桓熙如蒙大赦,向众人行礼之后,带着徐念安一溜烟地跑了。

  国公爷态度和煦地问赵桓熙和徐念安:“今日回门,这么早便回来了?”

  徐念安惊讶一瞬,失笑:“你怎会如此想?有徐念安镇着,徐墨秀对赵桓熙假以辞色了些。”

  赵桓熙忙道:“那作诗我便不去了,我回去练字。正好陆伯父到访,祖父正要带我们一道去园子里作诗,你也一起来吧!”

  “我父亲虽嫡非长,我祖母原本打算将她外甥女嫁给我父亲,我父亲却听从我祖父之命娶了我娘。

  他来了这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赵桓熙身上。

  “桓熙!”

  赵桓熙高兴起来:“既如此,你就别担心了。他最爱干这事。

  徐念安回头唤宜苏,宜苏呈上画来。恰今日在我家,弟弟听闻三郎曾学过作画,便请他作画一幅,画的也是园中之景。我已吩咐宝康,家里若有事,上靖国公府寻我,你安心读书,不要担心家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马车都行出去一段路了,赵桓熙还掀帘子往后瞧呢。”

  陆郎中等人闻言,少不得凑趣一笑。”

  “陆郎中别只顾着夸赞别人,你家陆公子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入了苍澜学院么,这满京里说起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这画既是你内弟让你画的,那你画完之后他如何点评?叫什么名字?

  她知道这样想很现实,但也唯有现实,才能让人更清醒。这么年轻能进苍澜书院,前途不可限量啊!”

  国公爷爽快放行:“去吧。

第22章

  徐念安见状,上前落落大方地对众人道:“瞧我家三郎,既不擅长作诗,又不想扫了大家的雅兴,羞愧得脸都红了。

  “桓熙见过祖父,见过陆伯父,见过各位堂爷爷堂伯父……”除了国公爷和陆郎中外,随行的还有五个族中长辈,年轻辈的是赵桓旭和三房四房几个年龄相仿的孙子辈。

  赵桓熙显然不会想到这一层,却也不妨碍他心生惭愧,道:“你说得是。那个二妹又是怎么回事?

  “真的现在就回去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依我看,两年后的大比这位徐公子很有希望能中。你回来了。”赵桓熙小声回答,颇有些无精打采。”

  “姓徐,名墨秀。四房五房的婶婶又怎会有胆量在咱们新婚头一天就当着你母亲的面与我为难?每每遇见,还是只能任他施为?”国公爷问赵桓熙。都是侥幸,侥幸而已。

  徐念安一阵无语,心想国公爷好在是子孙众多,如若不然,多交几个朋友还不够分的呢。

  这下轮到国公爷惊讶了,“你如何得知?

  “怎么,与我弟弟就聊得这般投机吗?

  徐念安跟在他后头向众人见了礼。

  徐念安瞄了眼自家弟弟平和表面下隐藏的嫌弃之意,对赵桓熙道:“路程远,早些回家,省得母亲担心。只是时间仓促,画工潦草,恐要见笑于各位长辈。”徐念安叮嘱他。我大伯母从根上就是烂的黑的,而你母亲看着厉害,其实心地很善良很正直。”他自幼被殷夫人看得紧,性格柔弱内向,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诶?唯忍耐而已。

  间或有人问赵桓熙学作画学了几年,赵桓熙说从十岁学到十三岁,众人又是一阵称赞。

  “因为你会慢慢长大,长大了就会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芝兰堂也画得甚是精微雅致,细腻逼真,像是南宋马钦山的风格。

  徐墨秀沉稳点头,“你也要好好的。五房的姝娴堂妹,便是许给陆家之子的。”徐念安颇觉好笑。桓熙,说好一起去园子里作诗的,别这么扫大家的兴嘛!”

  国公爷闻言,似是得了提醒,向一旁的陆郎中笑道:“忘了与你说,我这孙媳的弟弟,也在苍澜书院读书。”

  转眼到了靖国公府,依然是由东角门进去,两人带着丫鬟小厮刚走到前院通往松茂堂的角门处,冷不防从国公爷的外书房里走出十几人来。徐海安的母亲贺姨娘,便是我母亲怀上我之后,祖母塞到我父亲房里来的。”赵桓熙回过神来,不解地问她。”徐念安跟在他身边,边走边低声问道。

  徐念安心生怜悯,安慰他道:“以后你还会有这样的朋友的。我大伯母如何能与你母亲相比?

  “也是我祖父的好友,时任工部郎中。和你说话总是让人觉着未来充满希望。”赵桓旭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脱身。”赵桓旭老远就喊了起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自然就会走向什么样的人群,到时候,自然就会交到与你脾性相投的朋友了。朋友,应该是这样子的吧……”说到后面,他微微出神。”

  徐念安:“……”

  家里人少,中午就徐念安姐弟妹几个和赵桓熙一张桌上用了饭。画得很好啊!”

  徐念安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是,娘管着整个公府几百口人的吃喝拉撒,日常要应对各房上下的挑剔,对外还有人情往来,已经很劳累了。”

  “诶?

  “是啊,他虽然只比我大三个月,可是懂得好多,我很佩服他。

  用过午饭,徐念安去向郑夫人辞行,赵桓熙还有些依依不舍:“这么快就回去啊?

  好不容易等他们告一段落,徐念安扯了下赵桓熙的袖子,赵桓熙忙行礼道:“祖父,陆伯父,各位堂爷爷堂伯父,桓熙就不打搅你们的雅兴,先行告退了。”

  “画的是园中的芝兰堂,一眼望去,仿佛芝兰堂就在眼前,十分传神。我外祖父是耕读之家出身,时任督察院经历,这样的家世比起忠义伯府来自然是差远了。”

  陆郎中哈哈大笑,“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位徐公子是犬子的好友啊,还曾到我家做过客,确是一位很优秀的年轻人。毕、毕竟,对我几个婶娘来说,我母亲也是长嫂,掌着府中中馈。”

  姐弟俩在门前分别,徐念安在徐墨秀的目送下上了马车。

  进了后院瞧不见国公爷他们了,赵桓熙才松了口气,让丫鬟们先回慎徽院,他和徐念安走在后头,抚胸道:“今日幸亏有你在,不然肯定又被赵桓旭拉去园子里丢脸,惹祖父不快。”

  众人大笑。”

  陆郎中面庞周正,颌下留着短须,看上去很是随和,此时微微惊讶,道:“那年纪应该还很小吧。若是你大伯母敢为难你家,我就叫我娘去对付她。”

  徐念安有些不太自然地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只要肯努力,未来本就是充满希望的。”陆郎中接口。”赵桓熙道,“而且与他相处很舒服,他既没有因为我学识不如他而鄙视我,也没有因为我公府嫡孙的身份而讨好我,就像朋友一样。

  赵桓熙窘迫得双颊通红,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低声嗫嚅:“我……我不……”

  国公爷的面色不好看起来。家世不如,又不得婆母欢喜,还有厉害的妯娌,我娘能如何?”国公爷道。”

  说到此处,徐念安忍不住弯唇一笑,清灵的眸中一点寒凉,“其实我大伯母说得没错,若不是嫁给了你,我哪有这胆量与她撕破脸?

  “陆伯父是谁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夸赞赵桓熙的画,赵桓旭放开他凑过去看,看完画又看了眼赵桓熙,面色凝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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