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个一年半载风平浪静再回来……
左右有这些银子，什么都不做也够花用几年了！
与此同时，田府。
他拎着药箱踟躇半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父亲素来谨慎，日常菜单几十年不变，就是怕有人动手脚。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眉头紧锁，重重吐了口气，“拿老爷的拜帖去肃亲王府，就说老爷突发急症，求他们府上的太医一用。
但单纯看脉象，却又全然没有预兆，似乎是凭空而起。
侍从闻声而入，“少爷。
其实真要论起来，也不算倒戈。
先帝御赐的太医。”
田斌顿时心头一沉，凉了半截。
那大夫见他如此，到底不忍心。
“彼此间都不要走远，以能看见对方的火把，听见对方的声音为准。”
那内侍道：“这病来得古怪，两位太医也不太敢确认，只说冷眼瞧着，倒像是有些癔症的样子。”田斌紧张地问着诊完脉的大夫。
里头田嵩又闹起来，嚷嚷着什么鬼啊怪的，又打又砸，分明是个老人了，可发起疯来，竟要五六个健壮的小厮才按得住……简直乱作一团。
田斌顾不上追他，站在原地出神。
人活一世，总要考虑得长远些。”
大夫点头，绞尽脑汁怎么才能说得含蓄委婉，且又将病因讲明。”
难道有人给父亲下药了？
田斌从未像现在这样头疼。
肃亲王一直以为他将王府内外治理得铁桶一般，却未曾想到，两名太医早已倒戈。”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肃亲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那里做的都是大锅饭，所有人都吃过，怎么别人没事？
于是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来人！
第91章 死了？
汗畅淋漓写完一幅字，皇帝退后两步左右端详,十分满意，当即大手一挥，“拿去裱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有朝一日父亲会倒下，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赏赐臣子的东西又有啦！！”
“便是噩梦连连，偶有幻觉……”内侍道。
不说倒罢了,说到生病,皇帝就很有点不高兴。若不见效，请恕小人无用，也不必再请了。
若真是那样，父亲跟肃亲王的渊源，必然比自己能够想象的更深！”皇帝十分意外，“怎么说？
可那信自己也接触过，甚至看的摸的时间比父亲还长，自己怎么没事？
肃亲王总觉得自己是皇帝的儿子，偏偏忽视了最要紧的一点：
那个皇帝的名号前已然加了个“先”。”
肃亲王府内是有太医常驻的。
还是那封信吗？
出城，出城，天一亮、城门一开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城！
不太可能。
稍有疏忽，下面的言官就像灌了鸡血一样疯狂进谏，这个闹着要辞官,那个闹着要撞死。”田斌朝外喊了声。
田斌陷入沉思，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噩梦连连，莫非坏事做尽，报应来了？
“大夫，我父亲怎么样？
“一把年纪，也该病了。若找到人，即刻返回，以钟声为号。
皇帝洗了一回,去外间花厅坐下吃茶,“什么病？”
找人要紧，但也要防止出现额外的伤亡。
“小人斗胆说一句，老大人这病发得蹊跷，可谓来势汹汹，只怕是服用了什么不得当的东西。
先不管它，治好父亲要紧。
因为太医隶属于太医署，本就忠于皇帝，忠于朝廷，既然上头的主子换了，他们的心意自然也要跟着变一变。”
说罢，揣着银子、拎着药箱，一溜烟儿跑了。
他有遗诏护体，自然不怕什么，但两位太医就不同了。
况且……田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那大夫忙不迭避开，十分愁苦道：“实不相瞒，此乃心病，心病难医啊！”
什么狗屁的忧国忧民暂且不论，倒是后半句：受了惊吓……
还是那封信！
侍从一惊，“那，那万一对方不肯呢？”
“癔症？
而且大多数病人都只是疑心，所谓疑心，起码是有迹可循，循着那迹象不断胡思乱想，但田嵩这……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俨然已经有些癔症的意思。
只要人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之所以只对一半，是因为那眼线既不是他猜想的门人、侍从，甚至歌姬、舞女，而是两名常驻肃亲王府的太医。趺阳脉微而浮，浮为胃气虚，微则不能食，此恐惧之脉，忧迫所作也。”
田斌又往里看了眼，就见珠帘后人影幢幢，闹得不可开交。
可他的好三哥呢？
那大夫不敢再说，迅速开了个方子，“小人无用，只得拟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先给老大人吃吃看，若见效，也不必再谢。若有机会，务必打听肃亲王是否康健，去吧！
内侍总管王中亲自上前碰了，又叫人送上热水和手巾,侍奉皇帝洗手。
太医也是人，也有家人，纵然先帝遗诏可保他们一世荣华，可子孙后代呢？”谢钰对众人道，“记住，务必以自保为第一要务！
铁帽子王，世袭罔替，每日正事不做,当然，自己也不敢叫他做，便是吃喝玩乐。
“依小人之见，这些年大人一直存着心病，只怕是忧国忧民，难免思虑过重。
田斌一怔，难以置信，“你是说，中毒？敢问老大人近来可曾生病服药，或是用过什么进补的方子么？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竟还能如青壮一般夏河赛龙舟！
家中供奉不得用，这几日已经先后从外面换了两个大夫，若再没有结果，当真是……
那大夫捋着胡须，沉吟半晌，谨慎道：“寸口脉动而弱，动为惊，弱为悸。
凭什么！
内侍：“……”
您高兴就好。”【注】
田斌眉头紧蹙，耐着性子听完，“惊惧所致？
可刚才他已经找过了，那信不见踪影，想必是被父亲烧毁，俨然无处查询。
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之前田嵩就担心肃亲王府那有皇帝的眼线，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对了一半。
高门大户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了，万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那可真是给再多银子都没命花。
田斌对大夫一揖到地，“还请先生大胆用药。
皇帝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愉快，“总要有个由头吧。
是福云寺的菜？”
田嵩的病症俨然是疑心所致，但类似的病症他也曾见过，大多循序渐进，快则半月，慢则数年都是有的。”
内侍回道：“三天前田嵩去了肃亲王府，两人曾有过一番密谈，好像还看过一封书信。
皇帝正在书房练字,就有内侍进来说：“陛下，肃亲王府的太医传来消息，说那位主儿病了。”
田斌的主要目的却是另一个。
“你只留心肃亲王府的人，看说到老爷病症时，他们是否神色有变！茶水点心和菜品的味道几十年如一日，连喝的水都是同一眼泉水，不曾变过，但凡稍有不对，他一定尝的出来。能将父亲吓到这般田地？这几日受了惊吓，勾起旧症，一并发作起来。”
皇帝手下不停,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语气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众人齐声应了，按照分派的方向散去，如灰色的潮水般融入无边夜色。
太早了。
他辛苦登上皇位，兢兢业业,宵衣旰食，每每累死累活，闹得一身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