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轩辕家族

第84/166章

  危吟眉垂下眸,看着谢灼的手腕,二人无意间指尖相碰,她脑海里不禁就浮起了和他第一次牵手时的场景。

  是前夜那个小宦官。

  到了戌时,虫鸣声被雨声掩盖。”

  谢灼沉默不言,没有说好,却也没有回绝。

  小路更加逼仄,二人一前一后挤着身子前行,过了这一段路,出了狭缝,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小池塘。

  触及到谢灼的目光,对方低下头,微不可察低语了一声:“殿下,娘娘今晚还在太液池畔假山等您,万望您去见她一面。”

  宋武一怔,赶忙去办。

  谢灼一进来,便看到背靠在冰冷坚硬假山壁上的女郎。”

  听罢,谢灼才将手抬起来。

第14章、捉奸

  宫中有妃嫔与侍卫私通,夜里惊动侍卫搜查。

  谢灼转过身来,危吟眉一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昳丽多情的眸子,分明是极其秀丽的容貌,却因神色疏离,让人感觉不近人情。

  “回殿下,戌时三刻。

  潮湿的黑夜里,水珠顺着湿滑的衣袍滑下,危吟眉背对着他,被压在石壁和他温暖身躯之间。

  二人在这细缝间相挨,像是体会着在狭道里求生的感觉。

  危吟眉心跳扑通扑通,也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举动实在是逾矩,可她必须把内心对他的感激都道出来,否则实在过意不去。在她脚边汇聚了一汪水塘,涟漪向四处蔓延。”

  宋武说罢,就低下了头,良久才听谢灼开口:“知道了。

  小宦官见他不曾开口,话已经带到,也不敢打扰,慢慢退出殿去。

  四周雨打在岩石上的响声,一如她此刻砰砰的心跳。

  脚步声萦绕在太液池湖畔,危吟眉正在给谢灼上药,听闻动静,睁大眼睛朝洞门口望去。

  **

  湖水结冰,花树凋零。”

  谢灼动了动身子,垂下眸继续看兵书,姿态平和。”

  窗外大雨磅礴,谢灼慢慢合上兵书。

  可她就像一朵无骨的花缠绕上他,藤蔓丝丝绕绕,将他层层包住,披散的潮湿长发有一缕都沾上了谢灼的面颊。”

  谢灼道:“倘使是他投了军营,军官在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知道他是皇后的弟弟,也会把他的名字上报,或是他主动地求见孤。”

  危吟眉心里一时没了底,心思一转,琢磨危月离去前说要挣军功,他的性格执拗,隐姓埋名,也是有可能。”

  却在此刻,一道梆子的敲打声传来,打断了他们交谈。

  “快搜,指不定那妃子就藏在林子里。雨水飘入窗内,打湿了谢灼面前的桌案。

  “那烦请摄政王派人,再查查他是否还在军营里……”

  仅凭危吟眉自己,谢灼是绝对不会卖她这个面子,但危吟眉知道危月与谢灼关系亲密,甚至这几年危月还偷偷往北地递过信,所以危吟眉试探地道:“若有了危月的消息,还请摄政王知会我一声,好让我知晓,可以吗?”

  她走近了一步,眉目里倒映着他的面容,细密的雨水落在眉眼上。”

  外面侍卫们的脚步声传来:“再找找看看呢,这边几处假山找过了吗?

  危吟眉后背硌到了石壁,一股冰凉的触感沿着脊背往上爬,同时郎君的呼吸如羽毛拂过,感官微痒微烫。

  她赶忙从袖子中拿出瓷瓶,倒出些许药膏涂抹到他掌心上。

  此处虽可避雨,但还有雨珠从石头细缝间滑下。

  谢灼垂下视线,看她眼睫微颤,盈盈若若,冻得嘴唇发红,楚楚可怜。

  耳畔一阵滴答的水声,她循声望去,漆黑的山洞里好像有什么地方有水声,她示意谢灼往里走去。

  她要说的事情关于弟弟,也关乎他,必定要见他一面。

  危吟眉转过身来,触及到他的目光,只觉心口被烫了一下,蓦地有些慌乱。但军营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谢灼眉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好一会道:“没有。”

  谢灼蹙了蹙眉,“危月?”

  危吟眉道:“让我帮你上药吧。

  二人往山洞里处走去,小道愈发逼仄,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空濛澄澈的光束从头顶落下。

  说起皇后,宦官有些于心不忍:“还请殿下去见见娘娘。

  一盏茶的时间后,他回来禀告道:“娘娘还在那里。

  他就在她身后,气息若即若离,近到她能感觉男子清冽的气息拂过她发顶。”

  小宦官是近前伺候的,但有幸得皇后的救命之恩,一直铭记在心,从那以后就为皇后暗中效命。

  危吟眉踩着池边的石头,小心翼翼出去。夜里水汽岚光,灯笼朦胧,满皇宫沉浸于一片氤氲的水雾之中。

  她望他时眉眼晶亮,唇角浮起柔和笑容。所以我想问问摄政王,他是否确实来找你了?

  他从兵书中抽出神思,抬眸看向窗外。”谢灼问。

  下一刻,谢灼从她掌中抽出手,低声道:“不劳烦皇后娘娘了。”

  “是危月,”危吟眉看他,只觉心中迷雾总算出现了一丝光亮,“我居于深宫,与宫外家里常常不能及时联络,也是前几日才得知危月两个月前北上的消息,说是去找燕王。

  水面波光流动,池塘尽头可以出这假山。

  脚步声沉且稳,不是女子,是男子。”谢灼说,“你去看看皇后还在不在。”

  危吟眉指甲扣紧假山壁,屏住呼吸听着外头动静,心快跳出胸膛,慢转过身来。

  “几时了?

  假山内逼仄狭小,小道只能容一人过。”

  危吟眉垂下头,做宫女状跟随在侧。

  纠缠不清对他二人都毫无裨益,不该存在的关系就该断了。

  “大人,那边花林里没找到有人。”

  他总得见见她,让她彻底死心。

  危吟眉按住他的手,慢慢翻过来一看,一道未消的伤痕落于他掌心之上。

  危吟眉迈开脚步往外走,可是仅动了动身子,几束火把的光亮透了进来。”

  “是有要事,非得私下和殿下见面才能细说,娘娘昨夜等了您许久,淋了一夜的雨。

  雨声已经停了下来,危吟眉还没回神,侍卫的声音穿破夜色传来——

  “有宫女揭发,说后宫妃嫔与侍卫通奸,就躲在了这附近。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算高挑,却仍比谢灼低一个头。

  她低下头,看着他披风之下的手,道:“摄政王能将手抬起来,给我看看吗?待出了假山,回头望去,侍卫们停在远处假山外,宋武正在和人交涉,火把影影绰绰,照亮黑夜如白昼。

  危吟眉道:“殿下从前也教过危月剑术与武义,危月对殿下有孺慕之情,将殿下视作兄长,若是去找您也是情理之中,摄政王可曾见过他?属下就在一旁侍候着,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道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她不知外面是否确有此事,还是在指自己和谢灼,她来时谨慎,谢灼也十分小心,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危吟眉追问:“没有?

  “那日在佛庙,多亏摄政王舍身相救,后来摄政王还为我挡剑受伤了,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娘娘还有何事吗?”

  危吟眉心跳莫名加快的几分,道:“有的,我想问问摄政王,最近可曾听过我弟弟的消息?

  谢灼错开目光,她和他日后本就不会再有过多牵扯,无须他多言,她自己会明白这个道理。是在外头看风的宦官弄出了动静提醒他们。”

  火把光亮泻进了洞口,照亮了一方地盘。

  危吟眉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的话,便知他是答应了。

  窗外草丛中寒虫鸣叫,声音凄切,如下着一场细密的雨。

  若是谢灼此刻出去,那宫人自然不敢造次再搜假山,但究竟是不是他和宫妃私通,一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女郎软柔的十指,滑入他指缝间,将男子纤长的掌心抻开。二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雨声渐渐嘈杂起来,石缝间落下的雨水也更多,危吟眉将手挡在头顶,往假山里走,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洞门口传来。

  外头脚步声渐渐近了:“你几个,去那边搜搜。”

  谢灼玄玉般的眸子静静凝望着她。”

  谢灼不为所动,危吟眉又道:“我有一个东西要给殿下。

  危吟眉转过头来,便见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随后郎君的面容从黑暗中慢慢显露出来。”

  “速速将人给找出来。

  危吟眉立在假山之中,千万滴雨水从夜空中飘落,滴答溅在岩石上,在山洞之内回荡空灵缥缈的雨声。

  那喧闹声越来越大,像是汇聚了不少人,脚步声兵荒马乱。

  几缕皎洁月光从假山顶洒落,笼罩在二人周身。”谢灼声音冷淡。

  他拿了披风,缓步走向殿外,“去太液池。

  见他没有抵触,危吟眉才终于大胆一点,却也不敢抬头看他,继续给他上药。

  恰在此刻,她感觉身前人动了一下。

  谢灼道:“要么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要么根本就没投军营。

  前面似乎没有路了,危吟眉停下,还没转身,便迎上了谢灼的身子。

  谢灼暂时将话压了回去,依旧漠然,看向外头,“我先走了。”

  他将匣子里琉璃碟一一拿出,准备离开时,谢灼的声音随之响起:“何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谈?”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为什么你一看她给你上药,还给你道谢,对你这么好,你就把话压了回去?

  “去太液池。

  她是君妻,他是外臣,私下相见不合规矩。

  “皇后找孤有何事?她见到属下,怎么说也要让属下转告殿下,让您去见见她。

  危吟眉拉住他,让他别动。”

  显然此刻出去不合时宜。

  女郎未施粉黛,未戴簪钗,淋了雨半是潮湿的长发垂落腰际,身上只着了一件宫女浅粉色的衣裙,沾了雨水,衣料颜色变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谢灼对危吟眉道:“有人来了,转过身去。

  洛阳街夜晚车水马龙,摩肩擦踵,二人走在街上,衣袍之下的手相拂过,她手轻轻搭上他的指尖,后来惊觉想要抽出,却被他反手握住,到后来二人握得汗津津的都舍不得松开。太液池湖畔冷风萧瑟拂过。”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淡青色的帕子,上面绣着皇后的闺名,给摄政王看了一眼就又收回去,表明自己确实是皇后派来的。

  谢灼走近时,月色打在她身上,他甚至能看到了她外袍下里衫的颜色。危吟眉只有抬头时,能依稀辨别几分光亮,手在黑暗中摸索往前,有时触碰到冰冷的石壁,有时则碰到谢灼衣袍。

  她也只是想给他上药,向他表示感谢。”

  此言一落,危吟眉心中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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