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你就去小弟的运输队去问。

　　郑主席年纪那么大了，又在厂里工会干了那么久，什么年年节节的习俗准备，再也没有人比她知道得更清楚了。”

　　郑主席摆摆手：“行。你自己吃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初夏不想和他吵, 转身往外走。

　　原本初夏刚刚的态度，那些人看初夏的眼光都不对了，觉得她冷心冷肺。

　　罗初明浑身都包着纱布，躺在床上根本看不出来模样，如果不是王玉兰领着, 初夏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他。

　　又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方泠泠的脸拉了下来。

　　初夏好像没感受到那些目光一样，继续说：“这要是躺病床上的是你和我爸，我就是难死，也和我哥我姐一起出钱。

　　初夏要是真在厂里宣传她和亲爸妈断绝关系，就算是她爸妈做错了事，她也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骂不孝。”

　　初夏对过年的年货准备不熟悉，正好说起来了，她便多问了郑主席几句。”

　　郑主席和她一起整理表演完的衣服，可惜地说：“你们应该晚点走的，后面厂里放烟花了。

　　因为刚刚办完元旦节目，宣传部今天没什么忙的，就是进行表演过后的收尾工作。

　　初夏没在办公室里见王玉兰，带着她往外走，脸上没什么亲近的模样。当初你从我手里拿走的几千块钱我只要了五百，你觉得我还会有钱吗？平时岑峥年忙的时候两人也是很久见不上，领导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除了她喜欢往他身上靠近之外，也没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王玉兰赶紧拉住她，脸上一片愁容：“家里没钱了, 你弟弟住院的钱还没交够……”

　　初夏挣开王玉兰的胳膊, 看看她, 再看看怒瞪着她的罗大富，笑了出来。

　　她对罗初明没感情，在知道罗初明在运输队干活后，她心里就有过他迟早会栽跟头的想法。他前段时间看到我还一脸得意，根本不想搭理我，他需要我救？

　　两个闺女也没用，一个钱都被婆婆捏着，一个话说得好听，钱一分不出。怪不得女儿不愿意给，是他们也不愿意再给。”

　　说着，初夏皱眉叹了口气：“我也想帮你啊妈，可是我还要养家养孩子，峥年又不在家，你不能为了弟弟，把我逼到绝路吧。

　　病房里不止一个人，罗大富也在病房，听到初夏这话, 从墙角站起来，指着她骂：“你有没有良心！

　　宣传部和工会一些不懂的小年轻，也跟着偷偷听，脸上表情十分丰富。

　　但她留在这里也没用, 她也不会照顾罗初明。而且小弟现在这样，运输队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余田脑子也聪明，一转就懂岑峥年说的什么意思了。他可是跟着他们干活出事的。

　　“你找我什么事？

　　正好初夏拿着本子，便一脸认真地在本子上记，郑主席说得更起劲了。

　　罗初明别看包成这个样子，性命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不然王玉兰不会有心情去找她。

　　初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却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病人。”

　　这不是单人病房，病房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病人。你弟都成这样了，你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初夏看向外面，对郑主席说：“主席，我去看看什么事，等会儿再听你说。而且他之前干运输挣那么多钱，妈你不能把钱藏着还让我出啊。”

　　岑峥年走后，王玉兰也来过家里几次，但都碰了钉子，加上罗家罗大嫂闹得越来越厉害，她后来就没心思过来了。

　　在厂里她不可能不见王玉兰。她都找来了厂里，初夏不去说不过去。

　　原来腊八粥是这个说法，原来小年扫尘是这样传下来的。”

　　初夏用力从王玉兰手中抽出来自己的胳膊，皱眉看着她：“罗初明怎么了？”

　　*

　　1982年的第一天，初夏是在温暖中醒来的。

　　但看岑峥年已经走了，他也赶紧端起来饭缸说：“不尝了不尝了。

　　一个个都是不孝顺的，老大听话是听话，但是他家的钱都被他媳妇捏着，真是不中用。但这是我弟，你和爸都有工作，不该我出钱。

　　余田很不理解：“领导怎么想的，让方泠泠这样的人在咱们这里混日子？

　　“初明的钱他都是自己收着，现在他躺着不醒，我也不知道那些钱在哪里。

　　为了儿子逼迫女儿，而且女儿还给过娘家这么多钱了，真是太偏心了！

　　除了宣传部，工会也一起来帮忙了。

　　郑主席见到初夏，热情地和她说话：“初夏，前天晚上都没见到你，你去看节目了没？王玉兰只要还想着从她这里拿好处，她也不会对外宣传母女关系不好。”

　　说完立即转身离开，一点留恋都没有，罗大富想发怒大吼，可初夏刚刚的话就像一个塞子，把他的火全堵在喉咙里。

　　她长长叹口气，担心得不行看着罗初明说：“她说她没有钱。

　　王玉兰的眉心一直没平过，苦着一张脸示人。人我看过了, 我走了。”

　　初夏本以为可能是部长找她安排什么工作，没想到是她妈王玉兰来厂里找她了。”

　　初夏没准备在病房多停留，她过来就是不想让外人多说，毕竟是亲弟弟住院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初夏赢得了其他人的支持，王玉兰被她说的不知道怎么接，眼里露出怨气，她转头扑罗大富怀里哭。”

　　岑峥年刷着饭缸，脸上没什么不平说：“她学历不错，也算有点能力。

　　罗大嫂摆明了不信王玉兰这些话，她就是过来送个饭。

　　罗初明的胆子大，肯定会在运货的时候夹带私货，他要么被发现被举报投机倒把，要么就是路上出事。”

　　郑主席一想，点点头：“也对，过年的时候放烟花的更多，更好看。”

　　岑峥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靠自己就可以，咱们项目可离不开你。你不救他他就要死了啊！

　　她本身就爱说话，整个礼堂后台空间，全是她说话的声音。

　　罗大富眉毛一竖，又要发火，初夏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爸，病房里还有病人要休息，你说话声音不要太大了。”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她现在手里有罗初明的钱，她至于这样看儿女的脸色。

　　罗大嫂就不客气了，直接“哼”一声说：“她没钱我家也没钱。

　　“初夏，你救救你弟弟吧！”

　　王玉兰更愁了，她看罗大嫂一眼，心里暗恨不已。

第48章

　　梁州市医院。”

　　罗大哥皱了下眉，没有说话，但看模样也知道他也不想出钱。

　　当初不应该把老大脾气养得那么懦弱，遇到点大事一点用没有。这不重要，啥会儿不能听。”

　　初夏笑笑说：“没事，过年的时候还能看。

　　而且她也没犯什么错，在项目外围也能做点计算的工作，领导为什么不给她父母面子呢？

　　当然，她也没必要这样做，私下里只要不管那么多就行。

　　“妈，原来你找我又是来要钱的。叹口气：“我也想有个好父母啊！

　　“我不是医生, 你让我怎么救他？

　　最后初夏还是跟着王玉兰去了医院。”

　　王玉兰这一路眼泪就没有停止过，初夏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引来了好多人的注意, 后来初夏就自己坐最后去了，随便她怎么哭。”

　　王玉兰没听她说完，眼泪已经布满了整张脸，捂着嘴哭得一脸悲痛欲绝：“他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都得看命……”

　　说着，王玉兰哭得更狠了，初夏并没有和她一样悲伤。”

　　最重要的是，她父母有关系，基地本就隶属于部队，方泠泠有学历专业也是这个，父母自然帮忙运作。

　　正听着，外面有人叫初夏。

　　这会儿她一脸天塌了的模样来厂里找她，肯定是罗家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出事这么快。

　　“初夏，你看看你弟弟, 你要是不救他，他可怎么办啊？

　　“初夏。妈，之前小弟整天在家说他挣了大钱，那些钱呢？初明这里有你们在也用不到我，我还要去学校接儿子，先走了。他这模样你应该找的是医生。不管怎么说，两人在外人看来都是母女，就算有天大的仇，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不可能完全抛下自己的妈。

　　离开的初夏不知道，她走后没多久，下班的罗大哥罗大嫂也过来了，两人进来就直接问王玉兰，有没有从初夏手里拿到钱。

　　可这会儿初夏的话一说出来，他们的目光瞬间又是一变，谴责地看向王玉兰和罗大富。”

　　“看了，不过我和安安回家早，没看完就走了。

　　他最好面子，病房里这会儿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让他生生把话憋了下去，憋得他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