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走偏门

第13/197章

”

  “……”

  简桃侧身,去后面柜子里给他找剪刀,但她放东西向来没章法,矮处的格子找完了,又去够高处的。

  “哎,你就在这儿,别动。

  ——别抖我椅子。

  不收纳还不知道,高中漫长三年,他所有想要留下来的东西,全是有关高二那一年。

  那些六芒星真是她教他叠的吗?

  里面的摆放和她上次关上时一样,那就代表谢行川一次也没动过,她心说真就这么坦荡?”

第50章 聚焦

  房间内灯光明亮, 简桃后仰抵着镜子,头难耐抬起,又被头顶的白炽灯晃到视线,闭眼时, 眼角渗出些微泪意。”

  谢行川抬头,鼻尖抵在她裙摆的位置,紧扣在大理石台边沿的手背绷起掌骨,他笑了下,嘴唇微红,似是蛊惑:

  “试试?

  扣半天没扣上去,她才发现,大概是为了防止快递时扣子刮花布料,搭扣处用线包了起来,得自己拆开。

  察觉到危险气息,她下意识想后撤,然而被他成功预判,死死擒住,动弹不得。

  结束时, 她浑身都泄了力。

  他正欲退回去,目光扫到许久都未注意的房间角落,靠外的收纳箱上,盖子没有盖好。”她脚尖往上攀了攀,整个脚掌完全踩实,“刚那个姿势太累了。

  简桃将几个纸折的六芒星挑出来,暗慨他真是好有闲工夫,这东西难叠,高中时每天作业那么多,他居然还有几个这么整齐的。”

  谢行川伸手,目光微垂:“你没老公?”

  简桃抬眼,因为低头太久,还有点晕:“那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观摩她拆了十秒,谢行川道:“按你这个速度,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拆完。

  他目光顺着那处,微微向内移动。”

  “剪刀太尖了,我怕扎到自己。

  她一直如此,心无杂念地陈述一件件小事,而他也一直如此,漫不经心又吊儿郎当地,把那些不重要的小事,如此珍重地封藏。

  似是有哪里的风从外涌入, 裙摆一阵接一阵起伏、翻动, 踩在西裤上的足尖不由得施力,自脚踝处绷起一道又一道的经络和凹陷。毕竟人没法演一辈子偶像剧,也不能炒一辈子CP,路线方面还是我格局小了,这样,如果电影爆了,我就不会再说服和干涉你。”

  “现在没有不明不白了,”简桃说,“还得感谢你。

  她懒得再脱,起先以为就一会儿的事,结果半天没弄好,好胜心也上来了,偏不想脱下来慢慢拆,非要这么把裙子给弄服帖了。

  她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短短数月,谢氏已然变天。”

  “用剪刀。

  而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他始终没有再回。

  *

  谢行川晚上回来时,她正坐在浴室的洗手台上,试自己新买的裙子。

  给她洗完, 谢行川又顺道给自己洗了个干净, 当然, 她的手也没闲着, 躺进被窝里时, 整个胳膊都是酸的。

  ——能让江蒙别打呼了吗?

  她警觉道:“看什么?

  谢行川垂眼,要笑不笑地:“现在知道挪了?

  这回拆的速度很快,一结束,简桃不动声色地挪回自己的脚尖,又被他捉住脚踝。

  简桃在床上睡得正熟,天气慢慢转热,她半只腿探出被子,半条腿曲起,手里还捏着只双头荧光笔。

  简桃趿着拖鞋重新走到角落,俯身打开盖子。

  使不上力了,她一手肘关节顶着洗漱台,另一只手去拿,脚尖也顺着往他的方向滑,不自觉向上时,被谢行川单手擒住。

  他目光正落在她裙摆处,来回梭巡。

  干嘛?

  *

  她回到酒店是下午,房内空旷,简桃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时,突然想起,谢行川说过的箱子里的东西。

  *

  《现在请入戏》最后两场完结录制在即,那一周,简桃陷入更繁琐的忙碌中,谢行川也事务繁忙,常常凌晨才到家。”

  “……”

  *

  接下来的一周也异常忙碌,简桃推了不少通告,把时间留给看剧本和综艺。

  不可思议的感觉如同海水一般漫过胸腔,她想谢行川怎么可能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他低声。

  里面是熟悉的字迹。

  这箱子是江蒙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一中拿给他的,后来见简桃的同款箱子放在了房内,他便也收拾了一下自己中学时的杂物,一并摆了过来。

  一旦获知了真相,再看这些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行川目光下挪。

  简桃还以为是他叠的习惯,但每个举起来,里头的形状都不一样,手指捻上去,大小也不尽相同。”

  “我也没——”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发觉,谢行川并没在听。

  她用手指折腾得入迷,谢行川曲腿靠近,问:“在拆什么?

  简桃说:“我知道也许之前电影票房不好,让你们担心,但是高风险高回报,现在不用急于下一部戏,我们就赌一赌,《玲珑》会不会爆。”

  他身子一倾,她脚尖很轻易地就碰到他大腿,洗手台高,她拖鞋早掉了,也踩不到地面,才半天没用上劲。

  总归这些默契是有的,顿了顿,他转头看往她的方向。

  谢行川走过去,正想把箱子盖好,却发现这似乎是她故意,夹角处,有一个纸折的小兔子。

  半晌后,他垂下眼,很轻地笑了声。”

  她应了,但他怀疑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她的脚尖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站在原地恍惚许久,许久许久,这才扶着桌台,慢慢起身。

  “噢。

  简桃拾起,展开。

  裙摆早已在动作间撩起许多,露出白到晃眼的腿根,在冷色灯光衬托下,愈发细腻。

  谢行川从书房里出来,正想和她说话,发现她歪着脑袋,呼吸都已经均匀。

  柔顺剂的香气窜入鼻腔,发烫的脸颊被这么闷着反而更热,简桃抬起头来,正巧和谢行川撞上视线。”

  车缓慢驶出地下车库,窗外的亮光洒落进来。

  那天上午刚从彩排的演播室回来,早上起得又早,她累得不行,趴床上看剧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随着她动作愈发前倾,膝盖上方的裙摆也顺着撩上去一截,露出白得有点儿晃眼的腿,这么容易堆积的地方,竟连一丝赘肉也无。

  她的字体秀气,像是发现了六芒星里的玄妙,于此处向他回应,如同兔子吐了舌头,上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笨蛋。

  她好奇心实在重,沿着边线将六芒星打开,扩开的瞬间,有个小小的东西掉了出来。

  她腿是真软了, 不然这会儿非得踹他两脚才行。

  终于找到剪刀,正事开始,谢行川低着头极为认真,简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神游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事,人也跟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红笔还我。”

  “我刚——”她语调艰涩,“真没注意,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折腾人啊,简桃对着天花板, 仿佛还能回忆起他鼻息喷洒的温度, 以及舌尖勾勒轻吮时的颤栗, 知道他嘴皮子厉害,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简桃躬身,半张脸埋进被外的凹陷里。

  可就在对上光线的一瞬间,她看到本该透明的折纸内部,有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兔子用的是一周前鲜花店送来的便签纸,大概是她当天做的,鼻尖下方微微卷起,耳朵像他折过的六芒星,他手指覆住那微卷处,慢慢向下拉开。”

  梦姐:?

  夕阳像橘色的锈,隆重而沉默地覆盖整个街道。

  ——你踩我鞋子了。”

  她看向窗外,手指点着脸颊:“我现在觉得,英年早婚也挺好的。

  ——下节课要交英语作业,你现在写。

  然而预感无限趋近于真,谢行川俯身与她膝盖平行——

  简桃同一时间开口道:“别——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花瓶旁是花店App的落款,落了日期,和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摘抄,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嗯,那是有意的?

  谢行川的父亲怎么突然会来?

  她打开和谢行川的对话框,前一条是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某某店铺打卡,他说好,二十分钟后又回复她,说谢益来了,他去一趟公馆。

  似乎一瞬间穿越回学生时代,她抵着额头从草稿本上撕出一个小角,因为老师在上课或者班上安静,只能把诉求写在纸条上,然后扔进谢行川笔袋里。

  周五她去演播厅看学员的彩排情况,又跟了一整天,傍晚时才从侧门出来。

  浴室水声响起,她趴在浴缸边奄奄一息,谢行川看她如果是只小狗,这会儿都应该吐舌头了,不由得伸手笑道:“明明出力的是我, 你怎么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但是我还是那个观点,你和谢行川如果不明不白,不如断了。

  毕竟综艺不剩几期就要结束了,会涉及导师表演,她得好好准备。

  “别往这儿踩。

  谢行川在原地停了片刻,一切猜测都慢慢清晰,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那些年埋藏在玩世不恭下的秘密,她已经全然知晓。

  她心跳加速。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能有好的电影拍,当然比拍偶像剧要强。她直觉不太对,叫了车,前往谢行川常去的公馆。”

  谢行川挺意外似的,眉梢抬了抬:“你还会害羞?

  她轻咳两声,往旁边扭了扭,又被他托着腰重新摁回来。

  梦姐仔细忖度着她的话,十多分钟后,这才缓缓回过味来。

  桌上摆着今晨刚送来的新鲜玫瑰,是她前些天订的每日鲜花,摆在花瓶里,总归好看许多。

  知道了,却依然,选择留在他身边。”

  她不说话, 下巴抵着浴缸边沿, 露出的手臂软趴趴垂着,大脑皮层仍在一阵接一阵地跳, 还没恢复过来。

  她低头看了会儿,角落处有点挡光,索性举起来,能更清晰地看到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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