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拐杖“哼”了声,悬空着左腿往床边挪,挪前没忘记替他们总结今日教训:“以后别跟我说什么‘退役‘‘受伤怎么办‘这些我不爱听的话,平白无故吵一架浪费口舌,气得我伤口都疼了……”
她一边碎碎念,北皎也站起来,揽住她的腰——
姜冉本来挪得有点累,这会儿靠上强而有力的结实胸膛自然轻松许多,熟悉的气息笼罩上来时她满意地叹息了一口气。”
北皎抬头,目无情绪地扫了她一眼。”
她说完,半天没得到回应,自认为大获全胜,舒服了。”她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笑容,“干什么呀,好大日子的,都高兴点啊?
收了脸上短暂出现的惊讶,北皎转身要走。”
稍一停顿。
别看HW这名字听着好像某个二线商场一楼跟超市开在一起的国产品牌,真的拿手机出来一搜,当时北皎坐在那数零都数了半天。
北皎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长腿一伸勾过来一张椅子把她摁上面坐下。
北皎又叹了一口气。”
北皎无声地瞅着她,意思是,能,你换个老公就能顺便换照片,你看你有那个机会吗?”
手机都递到眼皮子底下了,出于好奇姜怀民就下意识伸头看了眼……随后发现这孩子银行卡余额四十八万零三百十一五块二毛八,要是他答应了收下四十八万彩礼钱,这个月他这准女婿指不定上哪儿喝西北风去。
姜怀民都惊了:“你还真准备给啊?”
北皎瞥了她一眼:“不是打证?)有素质,没有当场破口大骂。
姜冉抬手拢了拢头发,冷笑一声,表情摆到位,刚想大发慈悲地说“怕了吗,那算了”,却没想到门口的人动了。”
姜怀民先反应过来了,率先打破了沉默。”
北皎叹了口气。
……这话题的画风倒是很有挂在同城热搜前三的潜质。
看看,到了这种时候,小公主的自信还是点满膨胀到了天花板的——
一瞬间推翻了种种自我怀疑的猜测。
“瘸着个腿上民政局打证,丢人现眼给谁看呢,你想明天上社会新闻?去给你拿轮椅。”
姜冉:“……”
姜冉:“我脸都没洗。”
姜冉沉默了下:“结婚证照片以后还能换吗?别抱。
姜冉叫住他,心想这人怎么还恼羞成怒了,茫然地问:“去哪?
身体一转,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轮椅呢?
但是他都开不了那个口,犹豫了半天,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闪烁地瞅着姜怀民:“四十八万行不行?
但很快别扭地甩了甩肩膀,“威胁我要分手,还抱我做什么?
对于普通大学生甚至是大学毕业几年的人来说,已经很能干了。”
北皎一只手压着她的肩:“用不着。”
姜怀民尴尬得脚趾抠地,脑子里一万个“哎呀沃日你老母亲”,也觉得自己提出彩礼两个亿属实很荒谬,难为他的准女婿性情儒雅(?
姜冉坐在硬邦邦的小板凳上莫名其妙,抬起头仰望了下男朋友弧线完美的下颚:“我要回床上躺着,我腰疼。”他偏了偏头,小心翼翼地问姜怀民。
他当然记得的,那年在山顶雪场,瞎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聊到钻戒了,邱年说,姜冉撂下过狠话,她就想要HW。
姜冉又沉默了下:“不能换的话我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算了,等我上个洗手间。
原本她还有点儿紧张的,不知道从洗手间出来会面对什么——
眼下环视一周,那说好的轮椅也没拿过来,就剩哑巴似的男人们,坐如雕像。”
#姜氏独女身着病号服、披头散发坐轮椅与神秘男大学生民政局登记领证。
中年男人挨着他坐下了,感觉到身边的人因为他的沉默而紧绷,他心中感慨万千——
距离北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他面前也过了将近两年,印象中他沉默寡言却做事雷厉风行,懂事又能吃苦,对姜冉千依百顺却有原则不纵着她瞎胡闹……
要说以前姜怀民还觉得家族联姻才是最好的出路其他男人玩玩就算了。”
北皎面色平静:“没事,除了拍结婚证件照那三秒,公共场合你可以全程戴口罩,没人能认出你。
“一点八八亿能不能先欠着?
“她要的。
这会儿姜冉又有点儿犹豫——
…………到底是不愿意还是其实是范进中举同款啊?
见他们这个样子,那点儿犯贱的心思又跳着芭蕾舞往上蹿,姜冉停下了想要钻回被窝、这事就此揭过的步伐。
那现在他的看法已经完全改观。
北皎在沙发上坐下了,火速查了自己的银行卡,这些年他拼了老命的上课攒钱,吃穿用度还和那会儿一百二十块一天发传单一个等级,攒了四十几万。”
没等姜怀民回答,他递出手机:“我就这么多。
洗手间的落锁声如雷贯耳,水声“哗哗”响起,不出意外她这个“洗脸”可能会洗到地老天天荒。”
“嗯。你不要看她平时不太物质,这孩子六岁就知道对着言情剧里男主用狗尾巴草编戒指送给女主女主一脸天真感动的剧情嗤之以鼻。”
这是彻底地作上了。”
……
姜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阿爸和她男朋友满脸严肃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如鸡。
特别是此时此刻,见往日面对亲妈张零零都面不改色、视若无睹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紧张气氛,他没忍心,抬手拍了拍他绷得死紧的肩——
“别紧张,少年人……你把钱全给我了,姜冉管你要钻戒怎么办?
病房门口因为双方心理博弈陷入短暂的死寂。
姜怀民嗅出不对劲,眼神儿变了变:“别告诉我你来真的。
“看什么?
相比起“他在沉默的拒绝”,她突然更偏向于相信他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思考能力突然掉线变成了痴呆儿”。
姜怀民和北皎对视了一眼,中年男人抬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叹息:“还好你反应快,这还是扳回来一程,不算尊严扫地。
喉咙有些发干。”北皎抿了抿唇,“得给。
半分钟后。
距离她醒来才不到24小时,她已经单腿蹦得健步如飞。
姜怀民被噎得说不出话,面对小辈又讲不出“实不相瞒我也还没有心理准备”这句话,在对方直奔主题的提问下,茫然地说:“不知道,我曾经设想讨个吉利数字,一点八八个亿?”
北皎:“……”
姜怀民:“……”
姜怀民:“是不是有点过分?
“姜冉,你是不是疯了?”
说着也不喊疼也不喊累了,自己伸手扒拉过放在床边的拐杖,先右腿落地,费劲地撑着上半身在床边站稳,然后拂稳了拐杖,十分灵活地冲进了洗手间。”
好男人联盟迅速瓦解。”
北皎深呼吸一口气:“要不我入赘好了,只要一百八十八块?”
北皎垂眸,“嗯”了声。”
北皎进了病房,经过洗手间时条件反射一般往里面看了眼,想了想问:“所以按照你们这边的习俗,彩礼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