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
“你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为什么?
……
鹿窈有孕的消息,荔知当晚便听说了。”
高善识趣地保持沉默。
鱼钩从池中飞出,留下波澜层层。”
“奴婢的意思是,在鹿婕妤生下孩子之前……就让她生不下来。
而怡贵妃高兴的时候,金镯子玉耳坠这样的赏赐那是像下雨一样下,因此大家都乐意在瑶华宫做事。
一名内侍趋步上前, 躬身在皇帝身旁小声禀告了什么。”高善问。
“这鲤鱼钓不起来呀。”
一干心腹宫人都围绕在满脸泪水的怡贵妃身边。
“娘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行!”高善答话,身子弓得更低,“这冬天的鲤鱼啊,聪明得紧,轻易不上钩。”
高善意味深长道:“装也装不了一辈子,是假的迟早会露馅。”
“皇上还年轻呢,还有大把时间教导凤王。”谢慎从摇了摇头,“他太聪明了,凤王不如他。”
“至高者,孤。
虽说怡贵妃在宫里的风评不怎样,但瑶华宫的宫人还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个主子。
池水经过一夜沉淀,结出一层薄冰。
谢慎从虽然谦虚自己长出了白发,但还是不免沾沾自喜。
“孩子是无辜的,何况——那是皇上的孩子!
“奇耻大辱!”
“你说……”谢慎从望着平静无波的池面,喃喃道,“他是真的心无怨恨,还是装作释然想让朕放松警惕呢?”
怡贵妃坐了起来,从泪眼婆娑的眼睛里迷茫地望着自己的陪嫁嬷嬷。
除夕宫宴还在继续,可主人公都不在了。我绝不会像宫中其他女人一样,为了恩宠就向无辜的孩子下手!”怡贵妃哭诉着,圆圆的脸庞上写满了委屈,“自从她侍寝之后,三天两头地勾引皇上往她那里跑,哪有把我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一晃眼,到了除夕。
“不行!
怡贵妃乃是崔朝末代皇帝给那时的太子钦点的太子妃,改朝换代后,当今皇帝以贵妃之位将其迎娶,并盛宠至今。”陪嫁嬷嬷低声道。”谢慎从说,“若不是最坏的情况,朕还是想给老大留一条血脉。
“那……”
其他宫人都绞尽脑汁,想要为怡贵妃想出办法。”怡贵妃再次断然拒绝。
皇帝召来御医当场把脉,得知鹿美人已怀上龙胎两个月,当即龙颜大悦,擢升鹿美人为婕妤,要她好生安胎。
“皇上说的是。虎毒不食子啊,朕又何尝愿意人至中年,痛失长子呢?”
贴身伺候的宫人见她如何,不免帮她想着法子出着主意。”怡贵妃气得又呜呜哭了起来。”谢慎从起身道,“高善,随朕去绛雪宫看看鹿美人。
“娘娘,要不要叫凤王来……”
“别!
皇帝刚走不久,用过的茶盏还留在茶几上。”不管嬷嬷怎么相劝,怡贵妃都坚持自己的看法,“我曾答应皇上,不论进宫多久,都要保持原本的样子。!
怡贵妃一惊,那双哭到肿成金鱼的眼睛霎时瞪大了。”
“皇上现在可以放心让琅琊郡王辅佐凤王了?
“罢了,这鱼钓不上来,暂且随他去吧。
怡贵妃进宫时带的陪嫁嬷嬷让众人退下,她安抚着背对自己生闷气的怡贵妃,试探道:
“娘娘,要不然……”
“要不然?”谢慎从说。
入宫之时,母亲就说过,“你脑子笨,遇到事情要多听嬷嬷的话。嬷嬷确实帮了她很多忙。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她怎样都不会害你。
荔知带了一盅熬了一上午的羊奶山药羹,鹿窈不想让她失望,忍着恶心努力吃完了。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行!”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纠缠在后宫争斗中。”
“那鹿婕妤那……”
“别和我提这个名字!
他和自己的儿子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两兄弟呢。一场除夕宫宴,全被她抢走了风头!
嬷嬷无可奈何地看着依然像个孩子的怡贵妃,摇了摇头,将地上打翻的器具一一捡了起来,退出了主殿,让怡贵妃有时间平复心情。”高善恭敬道。
但她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有机会登门拜访。
但这个,她绝对不能同意。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冰越结越厚。”
怡贵妃大多时候也是这样做的。朕健在的时候还好,就怕朕一走,凤王压不住场子。”
“当然不是现在,奴婢的意思是说,娘娘可以带着凤王,多去找一找皇上。
历代的皇帝,有谁像他一样五十七了才长出白发呢?
皇帝带着新出炉的鹿婕妤回宫郎情妾意了,嫉妒狂怒的怡贵妃在瑶华宫中,一把剪子剪碎了鲜红的舞裙。
怡贵妃精心准备了向异域舞女学习的惊鸿舞,想要在除夕宫宴上惊艳四座,抢回流失在外的皇帝宠爱。”怡贵妃哽咽着拒绝了宫人的提议。”
“喏。”高善低头应是。
“朕内心其实有些庆幸……庆幸琅琊郡王没有咬住朕的鱼钩。
化身左右手拿着鱼竿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高善, 他一动不动站在池塘边, 握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很符合那身石雕一般冷冰冰没有生命的气质。一个小小的美人,竟然敢这样羞辱我!
“说放心,谈不上。
苦心排练一个月,还未开始便输给了宫宴上鹿美人无声的一个反胃欲吐。李充仪抱着那丑了吧唧的六公主都能哄走皇上,皇上偏爱凤王,肯定更有成效。
偶尔可见冰层下一闪而过的鲜艳鱼尾。
不知是否是错觉,荔知觉得,怀上孩子的鹿窈,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是啊,娘娘!
因为月份还小的缘故,鹿窈的害喜格外严重,几乎所有食物都吃不下去,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庞瘦了一圈。
“什么意思?”谢慎从叹息道,“他们不坐到这个位子上,是不会明白朕的苦衷的。两名宫人正在收拾皇上留下的痕迹,荔知被邀请到绛雪宫的后花园小坐。
皇帝闻言,有些惊讶地笑了,高善则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怡贵妃擦着眼泪,“本宫还要为吾儿遮风挡雨,哪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
“鹿婕妤有此盛宠,若让她生下皇子,怕是会对凤王不利。
因为怡贵妃不像别的主子那样生气了要打人,动辄板子或者一丈红,怡贵妃生气了,只会把气发在物件上,要不就是坐在榻上呜呜地哭,等着宫人一拥而上安慰。
怡贵妃扔掉剪子和破碎的红裙,泪水打湿了她精心画了一日的妆容。”
“娘娘——”
“我原以为她年纪小,出身低,没见识,却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