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阳还是不动。”
婉宜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娘跟父亲，也算是青梅竹马。
没几下，驸马爷被晃出了笑，长公主被晃红了脸。
老四自己在陵州过了好几年，不定泡过多少次，如今只是要跟着长公主去汤山再泡几天，也值得他拐着弯通过孩子们招摇！
长公主的车驾十分宽敞，华阳让陈敬宗挪到侧座上，她脱了鞋子躺到主榻上，盖好被子，脚下踩着个汤婆子，手里再抱着一个。”
陈敬宗不说话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也变冷。
陈伯宗：……
都是老四的显摆招惹出来的！
长公主的脸红通通的，丹凤眸里浮着一层水色，少了平时的骄矜，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陈敬宗：“我可没动。等那又暖和又轻便的胭脂红缎面的狐毛夹袄上了身, 华阳还是有点哆嗦, 陈敬宗便把她的斗篷也拿来, 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只露出长发凌乱的脑袋。
陈敬宗也不在乎，拿走那碍事的汤婆子，再扣住长公主的两条手腕。”
陈敬宗嗤笑：“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是男人，没有不喜欢这样的，若是尚未成亲，真君子还会装装，成了亲的，都一样。
“这么娇气，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京城过冬吧。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脚下的汤婆子被人拿走了，一双大手不老实地捏上她脚踝。
她不踹还好，这一踹，陈敬宗越发得寸进尺，直接脱了外袍，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京城真是人杰地灵，还有汤泉这样的好东西。
陈伯宗无法将温柔的妻子与打孩子联系到一起，进屋自然要问问。
两人都不说话，马车里安静下来，窗外则是一片冬日萧瑟的景象，寒风凛冽，华阳吹了一会儿便放下帘子。
汤山离京城八十里地，早点出发，马车再走快些，傍晚恰好能赶到姑母位于汤山的别院。
华阳不怒反笑，她倒要看看，陈敬宗能装多久。
陈敬宗取下她的衣裳：“我伺候你穿。”
婉宜告状：“娘要打我。”
陈敬宗低声问，他也才起来。”
他是没动，可马车在颠簸，马车一颠簸，两个人便跟着晃一晃。
因为无所事事，看书都嫌手冷, 与陈敬宗躲在榻上偷偷摸摸竟成了唯一的消遣。
华阳皱眉。
陈伯宗与陈廷鉴一样，待儿子严肃，待女儿还算温和，扶住人问：“跑什么？”
陈敬宗：“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说完闭上眼睛，一脸肃然。
华阳：“没有权贵子弟敢在我面前这般倨傲无礼。
俞秀的脸本来就红着，被他一问更红了。”
陈敬宗：“我在思索正事，你不要拿这种小事打扰我。除了在你面前展现真性情，在外面，见过我的人只会觉得我跟京城土生土长的权贵子弟一样高不可攀。
.
陈敬宗并不知道自家爹娘、兄嫂、侄辈们在想什么，初三天还黑着，他就把华阳弄醒了。
车身轻轻地颠簸着，早上本来就没睡够的华阳，很快犯起困来。”
婉宜：“父亲长您四岁，您不懂，他肯定知道您就是他的小媳妇。
陈敬宗硬是拉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再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衣裙一层层地套到她身上。
她瞪着拱起被子撑过来的陈敬宗：“权贵子弟不会在马车上失礼。
华阳很困，很想再多睡一会儿，可一对上陈敬宗神采飞扬的眉眼，想到他这个土驸马还没见过汤泉，华阳也就早早起来了。
华阳继续假寐，只拿脚踹他。
华阳嫌弃脸：“不要说出来，显得你很土，回来后也不要跟你的同僚显摆，人家不定泡过多少次了。
“吵到你了？”
华阳：“那你在我面前也别展现真性情了，我更欣赏京城的权贵子弟。”
华阳嗯了声, 一手抓住耳边的被子, 往紧了裹。”
说完丢下父亲跑了。
华阳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赶车的车夫察觉。”
马车沿着官路前行，偶尔颠簸一下，陈敬宗靠着车窗，看着华阳夸赞道。”
华阳不信。
直到夜里，被大理寺少卿用特别的方式审问过后，俞秀才尴尬地交待了娘俩的谈话。”
华阳：……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陈敬宗：“外面天已经暗了, 约莫再走两刻钟能到。
第154章
除了晌午在一座镇上的酒楼用了饭, 再略微休整片刻，这一日华阳与陈敬宗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她把书递给陈敬宗：“你念给我听。”
华阳明白，就是不想离开这暖呼呼的被窝。”
俞秀作势要捏女儿的脸，婉宜笑着跑开了，出门时差点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父亲。
陈敬宗却怕她已经病了，掌心贴上她额头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烫才放下。
瞥眼还在扮权贵子弟的驸马，华阳拿出一本书，可是翻书就要动手，华阳更想一直捧着温暖的手炉。”
陈敬宗：“可他们在外面都这样，包括你，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
这是还不想起床的意思，陈敬宗看看她叠放在对面矮橱上的衣裙夹袄, 跪坐到榻前, 左臂撑着榻, 右手一下一下地摸她露在外面的脑顶：“起来吧，穿衣裳梳头还要耽误一会儿, 还得习惯习惯外面的冷, 不然一出被窝就下车，容易着凉。”陈敬宗一边为她通发，一边无奈地道，也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前年才能让她这金尊玉贵的娇气祖宗为了他，不辞辛苦地跑去随军。”
她知道父母是娃娃亲，却一直都以为父母小时候没见过面，长大了直接成亲的，现在才知道两人小时候可能还一起泡过汤泉呢。
刚睡醒的长公主慵慵懒懒, 看眼车窗问：“什么时辰了？
俞秀被女儿的话臊红了脸，连忙解释道：“也不是经常见面，就逢年过节，他会去我们家送礼，那时候我也不懂，都喊他哥哥的。
后半晌，华阳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时，车里光线昏暗，陈敬宗坐在右边的侧座上，正在整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