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浓郁的血腥气悠悠氤氲开来，呛人欲呕。
皇宫，后苑，怀月轩。”
“行，我现在就去找我娘。”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弈钗回头默数一下人头,战战兢兢回道：“是。那日她出门，带了几条白鱼回来，让给老太太加菜。”葛敬轩皱眉摔手地急道。是他说的又不是你说的，直说罢了。口无遮拦的畜生！”
徐念安一边排列纸条一边道：“知道朱志福因何失踪，有些线索倒是让人看明白了，上个月二十七号，五房的人去过常庆楼，宁家也有人去过常庆楼。
“一个个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也什么？
“听着什么？
钱明惊呆：“桓熙杀了朱志福？
老太太也不看他，兀自捻着佛珠道：“别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栽，我这样活着，除了苟延残喘，还能做什么？他叫两名护院停手，今日刚出事，府中不宜立刻就出人命。”钱明当下也顾不上听戏了，将茶壶往桌上一搁起身就往门外走。”
扈刚道：“这两日我们的人在市井间听得一些风言风语。”赵佳臻心事重重。
“我想想……”两人说着话就出了院子。”
向忠回头看国公爷，国公爷点了点头。”
“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但衙役们赶到朱志福遇害的宅子时，当时就桓熙在那儿。
老太太手中念珠轻颤,厉声道：“赵恺槊,你还想栽赃陷害屈打成招不成？
赵佳臻道：“现在此案必然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明里暗里怕是有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咱们府上，此时我们若有动作，必会被放大做文章。之前五房二爷不是有个有孕的相好被那朱志福养起来了么，那女子产下一子后，就与朱志福好上了。”
向忠话音方落，有个在令德堂厨房做事的婆子便急急地高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李妈妈她前些天去过小河庄。
徐念安问扈刚：“听说朱志福是三天前失踪的，可知详情如何？
老太太听到李妈妈挣扎时发出的“唔唔”声,终于睁开眼扭头看了过来。让这婆子再熬上几天，待熙三爷的事情解决了再死，正好。他担心上面会有人给大理寺施压，在牢中对桓熙不利，所以叫我来找你想想法子。”
国公爷先自离开。
是啊，若真是那老虔婆做下的，国公爷为了保住早死的赵明诚的名声，保住靖国公府的名声，铁定不会让老虔婆上公堂。
一棍子下去李妈妈就杀猪般闷嚎起来,冷汗如浆涕泗横流。我告诉你,今日你便是打死她，甚至打死我，也休想把什么烂事栽到我们头上！
弈钗心惊胆战地贴着墙从门外进来，避开鲜血淋漓气若游丝的李妈妈来到梢间，低声唤道：“老夫人。
若不是国公爷偏心，久久不定世子之位，她的桓熙，又何至于遭这份罪？”她道。”
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放手抬眸左右一看，坐直身子问：“萱姐儿呢？方才我回来得急，忘了去找她。”葛敬轩边走边问钱明。”
“母亲，此刻不宜轻举妄动，还是要等祖父回来再做定夺。”
殷夫人已经彻底被她绕晕了，伸手扶额道：“等你们祖父回来再说吧。
老太太不出令德堂,有什么龌龊事肯定是让心腹李妈妈去做,只要知道李妈妈去过什么地方,就知道做事的人在哪里了。
向忠回正房看了一眼，李妈妈还没死，但也活不了了。
永安侯府门前，葛敬轩下了马车让门子去通报了钱明，匆匆来到后院一看，钱明正坐在一株结满花苞的石榴树下，翘着二郎腿捧着小茶壶，摇头晃脑地听他的爱妾唱戏。”殷夫人问。
扈刚低着头道：“他说三爷的夫人也差点被他睡了。”
“去年十一月份做的玉佩，上个月底朱志福说了得罪桓熙的话。
国公爷盯着她，冷淡吩咐：“打。这些人为了害桓熙筹谋了至少半年之久，却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抓住了把柄，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此刻若是去将那些人提回来，到时候祖母反咬一口，说是咱们长房和二房合谋做局陷害她们五房，如何是好？
见葛敬轩来了，他招呼道：“诶，来得正好，快来听听我的玉莺儿新学的曲子。且不忙找他，他要见我们，自会派人来叫的。”国公爷没心情与老太太废话，开门见山。”
国公爷高声：“向忠！”殷夫人心焦。”
扈刚刚出去，芊荷进来道：“太太，前头来消息，说国公爷回来了。众所周知，老太太只吃小河庄那边养的白鱼。”葛敬轩道。想当年，咱们三爷的夫人也……”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难以措辞。”
殷夫人猛的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徐念安唤住她道：“娘，祖父这会儿回来，想必已经去见过三郎了。之所以不问李妈妈，是因为她是必死的。”
“打死。”钱明仰头看他。
众人听着正房里传来的那一声声棍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和李妈妈被堵在口中的哭嚎惨叫声,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双股战战。”
“那这些人又是哪来的？二房这样跟踪五房，若是没有插手其中，只要等事发了揭发五房就可以了。
众人皆低着头，没人说话，正房里头李妈妈被打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
向忠推开门,两名护院押着被堵了嘴绑了手的李妈妈进来。如今桓熙正关在大理寺的大牢里，方才陆丰来找我，说成国公要去牢里杀桓熙为朱志福报仇，被靖国公和大理寺卿拦下，如今进宫去了。就在上个月底，听闻朱志福与友人在常庆楼喝酒时，有人提起这茬，那朱志福大放厥词，说睡赵桓旭的相好算什么？
“可是桓熙还在牢里呢！有谁知道的,说出来。
向忠吩咐众人：“都散了，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从今日起，没有准许不得出令德堂。”
赵佳臻：“……”坏了，一着急把萱姐儿给忘了。还是等祖父回来定夺为好。”向忠目光冷肃地扫视众人。”
护院将李妈妈面朝下按在地上，提起棍子就重重地打了起来。难不成替那老虔婆顶罪？那她的桓熙怎么办？
“我方才去过大理寺了，本想见见桓熙，大理寺的人不让，你知道谁家在大理寺有关系么？
“令德堂的李妈妈八天前去过一趟小河庄，这些人，八成是从小河庄出来的。”
老太太忽的往后一歪，半边嘴角就塌了下去。从三十日起，没有了这两拨人的消息。
向忠跟着他来到院中,令德堂的丫鬟奴仆都已在此集合。”徐念安一句话让殷夫人平静了下来。
弈钗瞧着她面色不对，跪坐下来轻轻扶住她颤抖不止的胳膊，“老夫人？
李妈妈从腰到大腿一片血迹斑驳，人早已昏死了过去。”徐念安阻道。
殷夫人顾不上说她，只吩咐扈刚：“速去把萱姐儿找回来，这当口，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想到这一层，殷夫人心中隐隐生了恨意。
“她说有事找聂公子，我就让她去了。
殷夫人本想说以五房的恶毒愚蠢，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可一想到佳臻刚跟她说过的二房的事，她又不确定起来，转身问徐念安：“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开什么玩笑？”
芊荷答应着下去，使了个小丫头出去，没一会儿小丫头回来了，禀道：“太太，国公爷去令德堂了。此番桓熙若是能安然脱险也就罢了，若是不能……
她握紧手指，心中第一次起了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哎呀，亏你还有这闲心，你就一点消息都没听着？可如今宁家的人把五房的人给偷偷关起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她一脸怒色地吩咐扈刚：“你即刻带人去把那些人给我押回来！从桓熙书院放假朱志福就失踪了。你快想法子进宫去，至少别让圣上耳边只有成国公一家之言。而你们，下场如何全看此番表现。”
老太太不说话。”
殷夫人劈手将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稀碎，骂道：“死得好！二十九日下午，有不明身份的人去过甜槐胡同，宁家有个小厮也去过甜槐胡同。您难道还指望二房的人来为咱们作证吗？”徐念安道
殷夫人顿住，少顷又握起拳头来，恨声道：“真是那老虔婆！他为什么要杀朱志福？也别想着老夫人能护住你们，这府里，还是国公爷做主。
老太太在梢间里通过门缝遥遥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唯一仅剩的陪嫁，面色青灰，握着念珠的右手难以控制地轻颤，僵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赵佳臻吩咐芊荷：“你再派人去前头看看。桓熙与朱志福素有旧怨，如今成国公正经受丧子之痛，桓熙又是嫌犯，这新仇旧恨的，只怕他都顾不上等官府调查清楚真相就要弄死桓熙。
“外头都在传，桓熙杀了朱志福。”
“而且若真是祖母做下的，祖父怕是……不会让她上公堂的。”
赵佳臻忧心地去看徐念安，却见她一脸平静道：“这便是他们给三郎找的绑人杀人的理由。
国公爷看了向忠一眼,向忠上前问道：“在令德堂里伺候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在这儿了？
他带着护院出了令德堂的院子，让他们关闭院门，就守在门口。”
“李妈妈近些天有没有出过城？
“成国公世子之事,是不是你做下的？”殷夫人面色发青。”
第133章
国公爷带着向忠和两名护院去了令德堂,让向忠和护院留在门外，他一个人进了正房，屏退婆子丫鬟。”国公爷丢下一句,转身出门。抑或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