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旅说你不喜欢玫瑰,所以我才买的百合。
“别发了吧,”吕旅捂住手机,“太多了, 你还得给宛繁姐买玫瑰呢。
据卓裕一旁打量,和顾客的沟通应该不是很愉快。
卓裕诧异,“你怎么知道?既然想自己骗自己,那我无话可说,就祝你跟那乌龟老王八蛋一样长寿吧。
饭没吃上几口,此刻胃烧心般地翻涌。
—
把卓怡晓送回学校,卓裕一个人待在车里久久没动。”
卓裕微愣,“我?”
工作群里的红包金额,从没有今天这么大过。
卓悯敏的话一直回荡耳边,提醒着卓裕的亏欠。”
这七个字像咒语,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他的人生轨迹。”
两人目光再次相搭,对视之中,像回到那一晚的暴雨夜,姜宛繁的温柔如大雨,将卓裕淋了透。”——
玫瑰,
是逆风执炬的坚定,热烈滂沱的心意,心无旁骛的喜欢。
卓裕把玫瑰递给她, “不是上当,是靠她说好话, 刷刷好感值。不会的,我说了也没人在意的。”
谢宥笛声音骤冷,“什么意思?可是有什么用呢,一念之差,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哇哦哇哦哇哦!
“进展不错啊,裕总。
他别过头,强颜欢笑道:“就那么点事,一个人扛着就扛着,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你姓卓,不姓林,你非得给林家打一辈子工是吧?”
谢宥笛气呼呼地走了,走出门,咆哮声传来:“谁要跟你当好兄弟,不跟你玩了,绝交!姜宛繁的视线停在他左腹,“伤不是没好?
不让人尴尬,卓裕主动,“花给我,我帮你放花瓶里。
卓裕大方抬手展示, 故作轻松地调侃:“上次我穿这身的时候, 我记得你看了我很久。”卓悯敏不疾不徐地说着,又热情地拉开卓裕面前的餐椅,“坐吧,好好吃饭。
卓裕眉间轻蹙,“嗯?”
姜宛繁反问:“那你呢?
卓裕微低头,喉结动了动,窒息感充斥五官六感。
卓裕轻呼一口气,回复:来。
姜宛繁莞尔,这一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任何一次都要长。”
姜宛繁“嗯”了声,“第一次见你俩这样。”
第17章 是撑腰的
chapter17
所以第二天, 吕旅看到卓裕带着玫瑰进来时,很有眼力见地喊了句:“大家把手上活都停一停,裕哥要在群里发红包啦!”姜宛繁客观评价。
忽然手心温热,他慢慢侧头。
最后吕旅都急了, “还发啊, 抢得手疼。
“没没没。
卓裕侧了侧脸,皮肤灼热,在她肩窝沉沉呼吸。”
说这话时,他眼角匀着坦荡的光, 一点都不令人反感。”
声音激烈到盖不住,姜宛繁匆匆进来时,就见谢宥笛发好大的火——
“脑子坑了还是被猪油堵住了?”
苦情牌不适合他,他也没这个资格。”
姜宛繁望向他,“被他那样说,你不难受啊?
卓悯敏笑了笑,“怡晓一直最听话,就像那时候,我也最听你们爸爸的话。再说,”他垂眸轻嗤,似自嘲,“还会有人来哄我啊?”
卓裕耳朵嗡嗡响,像一世纪的雪顷刻降落。
卓裕茫然地转回头。”
“事都忙完了?”
倒也不是吕旅矫情,还是那对广州来的年轻夫妻。”
“那玩得很大。
这些话、这样的画面,带来无形且巨大的冲击力,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都是因为你们的爸爸,我才被迫选择截然不同的人生。”
谢宥笛冷笑,“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骗不到我。
感觉到妹妹的紧张、惊惧,卓裕用力回握她。
手机响,拉回了些理智。
“在店里,我看出来的。”
卓裕插花的动作没停,抿了抿唇,告诉他:“算了。”
明艳玫瑰自带光, 染色双颊与眼眸。
卓裕背靠着门板,盯着灯罩某一处,目光虚无放空,伤口上的疼被打散一般,袭布蔓延全身。”
卓裕张了张嘴,本来想调侃,可对上她真挚清亮的眼睛,心里竟阵阵发软,喉间涌出淡淡的酸涩。”
“没事,闹着玩的。
卓裕侧过头,对她露了个无奈的笑,“不好意思,吵着你了。不是我不尊老,就你那姑姑,对你的态度是个姑姑该有的吗?
还有顾客在等,姜宛繁没耽误太久。
姜宛繁轻声:“我不是来了吗?”
姜宛繁正好出来,听到卓裕笑着说:“没事, 以后我自己种。”姜宛繁皱眉问。
“她讹你呢还上当啊。”
卓裕笑意敛了敛,左腹伤口的疼痛弥漫、如针扎,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也有成就感,在哪不是做,钱和名我挣到了,不亏。
吕旅拿着一摞布料跑到姜宛繁面前一通埋怨:“师傅,咱能退单吗?”
一室静默,空气凝固。
彼时的卓裕正在瑞士萨斯费参加滑雪集训,皑皑白雪,与他的人生一样光芒耀眼。
卓裕递了瓶水给她,知道她在想什么,“被谢宥笛吓着了?
“谁说的?在[兆林]做到退休,把[兆林]做大做强做出宇宙,让林延那败家玩意儿发光发热!
是卓怡晓轻轻牵住了他的手。签定金合同的时候,姜宛繁多看了两眼,因为名字十分般配——赵水灵,程光影。
卓裕回了些神志,打开门后彻底愣住。哪只小蜜蜂来采蜜了啊,姜老板,你买蜂蜜吗,买一斤送一个卓裕,赶紧的。
一进店,谢宥笛就在那鬼吼鬼叫:“哎呦喂!
卓裕盯了盯他的衣服,“穿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卓裕哑声,“但我悔了,我就应该送玫瑰的。
回忆像换季的气温,于他脑海里冷热交替,正茫然,清脆的门铃响——“叮咚”。
“腰间尺寸再大一点,肩膀也加宽,这衣服有点长,往小了改。”
姜宛繁指了指内厅,“里边有几个。”吕旅吐了吐舌, 一溜烟跑了。”
卓裕乐的, “发。”谢宥笛气得左右踱步,“你爱干吗干吗!”
店员们乐的,“姜姐赶紧来,划算的!”
卓裕的脸色一分分紧绷,手垂在腿侧,虚握成拳。
就在他定力稍回位时,卓悯敏坐在位置上,毫无征兆地将空荡的裤管卷起,不避讳地露出那条残缺的腿。
电话里,林久徐的声音激烈憎怨:“你爸爸酒驾,坠崖死了。衣服紧贴后背,渗出绵密冷汗。”
这是姜宛繁第一次到他家,客厅没有多余摆设,一整面书柜做了隔断,墙上是浅灰色的投屏幕布,干净,极简。”
卓裕前脚进,谢宥笛后脚来。
卓裕穿着半高领羊绒衫,同色系的外套, 仗着长腿行凶,怎么样都俊朗出色。”
姜宛繁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卓裕便踉跄着走了。”
“再闹,一人蛰一口。
到家。”
“消你妹!你姑姑现在还躺在抢救室里!”然后指了指他的腹。
卓裕摸着腹,一点一点往下蹲。我和你爸爸的事,那都过去了。”姜宛繁倏地反驳。
两人站在一块,这画面太和谐。”
百合清香沁脾,姜宛繁低头闻了闻,对他笑:“谢谢。”
“不好看吗,我还准备给咱们那俱乐部做工作服的。”起哄声更嘹亮了。”
卓裕抵靠着桌沿,花摆在一边,笑得吊儿郎当,“何至于,消消气。”谢宥笛一提这个就来劲,“你什么时候走?”
这职业习惯,真是角度清奇。”
“你叫不叫这一声姑姑,我都是希望你过得好。
卓悯敏左腿截肢,惨烈画面让卓裕至今难忘。”
卓怡晓连连退缩,揪紧了哥哥的衣服。
不仅来,还带了一束花来。姜宛繁看到他的手,死死摁在桌面,紧了又松,极力克制。
膝盖下方没了,肌肉萎缩一圈,这么多年过去,缝合处仍时不时地红肿。她没有任何责怪,只平静地看着卓裕,说:“别内疚,我不怪你。”
卓裕面不改色。
他没有犹豫,放纵自己的冲动,猛地将她拉进怀中。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嘴硬心软。”他笑得没个正形。
以强示人的习惯一瞬丢弃,疲倦袭身,她身上的款款温柔是唯一慰藉。
想起刚出事的时候,是燥热蝉鸣的盛夏。
卓裕一把将妹妹拦在身后,“姑。
门口的姜宛繁欲言又止,两人一时相看无言。”卓裕笑着把花递给姜宛繁,“我记得,你不喜欢玫瑰。”
他受伤的事并没有告诉过她。
“说起来,怡晓是最像我的。
可交流起来,就不是这般如诗如画了。”姜宛繁问。”卓悯敏声音平静,跟抹碘酒的动作一样稳和冷,“你喜欢画画,我喜欢跳舞。”
骤然提起过世的父亲,卓怡晓下意识地往后躲,神色无措。给我把话说清楚。
姜宛繁发来的:谢宥笛在我店里,你过来吗?
卓裕轻笑出了声,“玩大的时候,你没瞧见。
她当着兄妹俩的面,慢条斯理地处理起红肿处。那就尽量别穿这么贴身的内搭。姜宛繁接过玫瑰, 借着低头闻花香的动作, 挡住上扬的嘴角。”这妻子一番指点江山,虽然这一次见,比俩月前看着要消瘦许多,但气场依旧明艳逼人。”
卓裕让出路,“进来吧。”
姜宛繁垂在腿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你好点了没?我这一条腿,反正没了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也习惯,谁都不欠谁的。”
姜宛繁接过尺,“我来吧。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跳了,但你可以一直坚持。
姜宛繁的心跟着颠了颠,轻轻拍他的背,温声说:“那下一次,不,明天,我等你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