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全秀才公们的脸面，师雁行资助的事并未对外张扬。大家说过也就算了！”

　　他越说越气，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只是个子略抽条了些，去了去奶膘，其实身子骨可结实呢！实非君子所为。”

　　那几人被他三言两语戳中心思，不觉面上做烧，又有人恼羞成怒。

　　一直没说话的孟晖忽出声道：“圣人有言，有教而无类，三人行必有我师。

　　自己非但不能回报万一，反而还要对方体恤，主动帮忙维持这可笑的自尊……

　　其他几个秀才不知原委，纷纷还礼。

　　“站在雪地里做什么，还不进屋找你师娘？”

　　师雁行与他们说笑一回，先挽了袖子去厨房腌肉，准备炸点小酥肉吃。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这话说得忒刻薄！”

　　说话那人微微皱眉，显然，心里有些不大自在。

　　孟晖便道：“先生今日有客，学生便不打扰了。自古士农工商泾渭分明，又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宫夫人失笑道：“两顿饭倒也罢了，民以食为天，就是要多吃饭才好呢。

　　师雁行笑了笑，目光落在裴远山身后的几个学生身上，冲他们微微行了一礼。如今我一顿都能吃两碗饭！

　　孟晖却不理他，当即拂袖而去。”

　　孟晖却冷笑出声，盯着方才抱怨的那人道：“你既然满腹怨言，何不转头说与裴先生听？

　　谁成想那商女却做到了他们不曾做过的事！

　　孟晖也看见了她，当时还愣了下。

　　他答应了别人要尽快下场的，时间紧迫，哪里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与此等俗人舌战？”

　　其他几人听罢，也先后告辞。

　　师雁行避开，只受半礼。

　　诗云照例跟过去打下手，又小声说：“姑娘这几个月都没来，老爷和夫人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念着呢，时常往窗外看。

　　“你！

　　你不屑与商贾为伍，可偏偏裴先生收了商人为徒，说到底不就是对裴先生不满吗？前倨而后恭，闻之令人发笑！

　　等师雁行和裴远山进屋了，那几人才忍不住窃窃私语道：

　　“之前我便曾听说先生好像收了个女弟子，没想到竟是真的。怪到我说似乎在哪里见过，原来不是错觉……可这么一来，不就是商户了？

　　“孟兄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师雁行笑道：“哪里就瘦了？心里难免疙疙瘩瘩的。

　　他们虽未对裴远山行过正式的拜师礼，但是确有师徒之谊，也算是半个弟子。

　　师雁行远远瞧了眼，竟看见了熟人，正是三名资助者之一的孟晖。

　　何况照这么算下来，他们岂非与商人师出同门？

　　简直荒唐！

　　“况且一小小女子……”

　　他们这些人尚且不能拜入裴门，那一个女流之辈，一介商贾而已，如此低贱不堪入目，却能得到他们所不能的！我等十数年来寒窗苦读圣人书，怎能妄自菲薄，与商贾之流为伍？

　　在他看来，此等言行属实卑劣！裴先生品性高华，行事不拘小节，颇有魏晋风流，能得他收入门下者，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诸位怎好如此背后议论？”

　　“你竟不认识她吗？偏偏又收了个女弟子，后面两个徒弟也赶来陪伴，一时热闹非常。

　　十几岁的少女正是抽条的时候，才几个月不见，这位少掌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裴远山看见她明显很高兴，语气也十分亲昵。

　　她裹着一件淡紫色的缎面袄子，白色的绒毛簇拥着下巴，越发显得娇俏，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嫩桃花，灼灼其华。便是这两年风头正劲的是师家好味的掌柜！

　　“哎呀，不过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

　　孟晖此举越发令同窗怒不可遏，忍不住狂追几步，指着他的背影跳脚骂道：“简直岂有此理！

　　虽说士农工商，可自己如今能够心无外物，专心读书，确实是受这位少女的恩惠。

　　天道不公！

　　见她登门，宫夫人喜得无可无不可，拉着手左看右看，直说瘦了。

　　到的时候上午的课业刚结束，裴远山回这边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学生。”

　　“竟是此人？”

　　他为人肆意而畅快，从未主动掩饰过这份师徒关系。

　　实为大恩。

　　她装着不认识孟晖的，而孟晖在感激之余，却也感受到了淡淡的羞耻。”那人被气个倒仰。

　　估计再这么下去，成年之后就能看见腹肌了。”

　　“就是这话，况且这是裴先生的家事，与我等何干？”

　　他也曾经想拜裴远山为师而不能，可既然不能，也就认命读书，却不曾迁怒于旁人。”

　　之前夫妻两人孤身来此，若是习惯了，倒也罢了。尔等自甘堕落，对得起圣人，对得起陛下吗？

　　可那通身的气势凌厉非常，足以掩盖性别和年纪所带来的些微劣势。”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尤其注重养生之道，现在她即便再忙，每日早晚也会固定抽出几刻钟来锻炼，或是随着胡三娘子打拳扎马步，或是拉弓锻炼臂力和核心肌肉群。”

　　“玩笑，玩笑而已，不如大家等会儿一起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眼见不妙，那几人便跳出来打圆场。”

　　他们这边的内乱，师雁行和裴远山全然不知。

　　她的身材更加高挑，五官间的稚气褪去不少，饱满而圆润的面庞上显出几分成熟和老练，目光也越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