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也不见动静。它们吃得越多，小孩子们能挣的工分就越多，有工分挣，卫志勇干劲十足，到了傍晚时，两兄弟的背篓都冒了好大一个尖。
——哥哥们好苦啊。”
卫子英甩在小背篓，颠颠跑到潘玉华身边，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稀奇地看着她手上半成品的草鞋。这年头虽然不允许投机倒把，挖公家墙角，但卖手工活，却是提倡的。
“小妹，你刚才可能没眼花，吕三丫不定还真捉了条蛇。
嘶——
大哥，二哥还这么小，就使这么大的劲，以后，不会长不高吧。”卫子英迷糊，就算馋肉，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捉蛇吧。
要挣工分，那量就得足，不然队里会扣工分。
潘玉华一笑，见卫子英好奇，顺嘴说：“要学吗，我教你，一双草鞋五分钱，学会了，咱们一起打草鞋去镇上卖，要是打的结实，一双可以卖到七分。？”
她一笑，嘴角两个梨涡就晕了开，看着愈发可爱了。”
卫志勇一笑：“肯定是看错了，冬天蛇都睡觉了，吕三丫哪抓得到。卫志勇环顾了一下，从地上捡起根棍子，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二哥不可靠。
“这洞里没蛇，不过，有人熏过这个洞。
“玉华姐好厉害，还会打草鞋。”卫志勇拍了拍卫子英的肩，安抚道。所以这一次，卫家兄弟是真真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将两背篓的草背了起来。
吃，吃得不算好。
在快要出沟子时，卫子英看到了潘玉华。”卫子英愣了愣，软乎乎的小脸上浮出夸张的佩服。
被熏的那地儿，是坟脚处，哪里有一个洞，看着就像蛇洞。
第15章
虚惊一场，卫志勇安抚好妹子，继续割草。
卫子英说是干活，其实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她妈会瘫痪，是因心脑血管的问题，她想带她去检查一下，趁着没严重，赶紧医治。
潘玉华重生回来，急切的想挣钱，带她妈去市里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大哥就是大哥，比二哥可靠多了，一句话就安抚住了卫子英。
“老二，帮我把背篓接下来，我去看看。”卫子英抬起小脸，疑惑地看着大哥。
左河湾生产队一共有六头牛，牛吃的草多，一天得吃好几多草。
她那个只比屁股大一点的小背篓，两把草就能塞满，不顶啥用。
卫子英心里感慨，背着尖尖一背草的卫志勇，走着走着，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忽地停下了脚步。
没在二哥这里得到安慰，卫子英小嘴一瘪，换个腿抱。”
嘶——
他都不敢捉蛇，每次看到蛇，腿就动不了，这吕三丫竟敢熏洞捉蛇。”
“不怕，英子是不是眼花了，现在是冬天，哪来的蛇。”
“草鞋？
“你和小妹离远点。她小爪子一抓，揪住大哥卫志勇的裤腿：“大哥，我刚才看到三丫姐姐，胳膊上缠了一条红蛇。
他盯着蛇洞看了一会，拿起棍子就捅进了洞里。听到卫子英的声音，忙不迭抬头：“在打草鞋。
穿，就更别说了。
哎，还是太小了，她要大点，就好了。
读书……哥哥们倒是在读书，但要凭着读书走出农村，那也是好多年后。”卫子英吐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抚了一把额头。后来虽然能下床了，但行动却受了限，甚至都没能活到她结婚。”卫志勇眼睛盯着左前方的一个坟疙瘩，对卫志辉道。
卫子英有点惆怅了。
“大哥，咋了？
小妹肯定是看花眼了。这种鞋，最难的是编织，想要编出一双结实耐穿的鞋，没那点手艺还真做不出来。
“三丫姐姐捉蛇干嘛？
草鞋没啥成本，一把稻草就能做成。
冬天是蛇冬眠的季节，除非用烟熏，或是往蛇洞里灌水，不然蛇是不会出洞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蛇。
她的数据库里有提过，人类幼崽小时候被重力压迫过度，是会影响骨骼发育的。
潘玉华手里挽着几根谷草，坐在院门前，埋头不知道在编什么东西。因为再过两年，她妈就会突发疾病，瘫痪三年多。
离老远的卫子英和卫志辉够着脑袋，紧张地盯着他们大哥，生怕洞里突然爬出来条蛇，把卫志勇给咬了。”
卫志辉：“肯定是吕家三丫，她胆子好大。卫志勇把木棍抽出来，丢到一边。”卫志勇瞅着坟疙瘩一处，被火熏过的地方。等记工分的赵大勇把工分给记上，兄妹三就准备回家了。
卫子英喜欢潘玉华，一见到人，就开心的喊了一声：“玉华姐姐，你在干啥。吕三丫胆子小，别说找蛇洞抓蛇，就是蛇从她身边爬过，她都不敢抓。
卫子英：“……？”放下了背篓，卫志勇回身，将卫志辉的背篓也放到地上，然后推了推他，让他把卫子英带远。
卫子英楞了楞，眨眨眼：“对哦，现在是冬天……难道是我看错了？？”
草鞋是农民的消耗品，等到开春，放眼望去，大家穿的几乎都是草鞋。
根据记载，农村的这种苦日子，得到二三十年后才会稍有好转，而唯一能改变这种日子的，便是过些年去城里打工，或是读书走出农村。她背着小背篓，胆颤心惊地看着前面的两个哥哥，心里复杂得不行。
全家人的衣服上，就没有一件不是打了补丁的。”
吕三丫捉蛇，跟他们没啥关系，三兄妹奇怪了一下就背上牛草，往队里的牛棚走了去。
卫志勇：“不关我们的事，甭管她，天快黑了，先回家。
做了几天人的卫子英，过了一开始的新鲜劲，其实也慢慢发现了这个年代的艰苦。
卫志辉不明所以，但他一向听卫志勇的话，扶着卫志勇的背篓，两兄弟合力，慢慢将一背草搁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