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娘没再留,转过身,脚步往前,去追裴安。”
芸娘脸色一红,看了一眼前面邢风的背影,他也不害臊。
在起步他便已经输了,又怎能保证,若是没有明阳,亦或是没有他裴安,他和她就能过得比她如今还要幸福。”
“好。
他也是。”
邢风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跨入门槛后,突然道,“明日将这门封了吧。
他不怪谁,当初做选择的人是自己,芸娘能爱上裴安,他也能理解。
她不可能眼瞎。
裴安却先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里捂了捂,问她,“冷不冷?”
夜色太深,灯笼的光线有限,瞧不清邢风的脸色,他自然也知道她适才听见了,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邢风点头,“好。”
适才在屋外,她都听见了。
若自己不挑出来的,邢风必定会一辈子藏在心里,指不定半夜还会拿出来嚼一番,认为是牺牲了他自个儿,成全了自己。”
当初这扇门,便是为了她而开,如今人走了,也不需要了。
她要不还是叫回满满吧,满满挺好听。”裴安倒是听话,乖乖地被她牵着。”她最后再称了他一声,“邢哥哥,去了江陵,好好过。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终究不能再似从前,她已经有了爱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对他,她唯有心怀歉意,抱歉自己没能及时知道真相,让他一人背负了这么久的骂名。
她一把拂开他,“我不冷。
这样的便宜,他不占。
或许他们也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却也只是平平淡淡,永远也达不到她同裴安这般荣辱与共,相濡以沫的生死之情。
适才裴安问他,为何没有答应明阳,他拿什么去答应,连爱芸娘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是明阳。
堂堂裴大人,翻了媳妇儿前未婚夫的墙,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成为满城的笑话,怕被人瞧见,一行人赶紧往回走。
当初他退婚,她是有想过很多原因,多半以为是邢夫人不同意,确实没料到会是这个,这一声多谢,是谢他当初的相护。”
他神色紧张,似是当真怕她冻着了,大半夜芸娘被他闹腾出来的气儿顿时消了大半,应道,“不冷,郎君可愿意回了?”
他倒突然来劲儿了,“不冷也要抱。”
“无妨,你同我客气什么......”邢风故意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强装镇定的醋坛子,又道,“天这么冷,你不必亲自前来,派个人知会一声,我将人给你送回去就成......”
话音一落,火炉前的裴安立马起身,回过头看向芸娘,“满满来了......”
芸娘:......
到底是还半醉着,他那一转身,脚步踉跄,险些撞到了跟前的茶壶,芸娘赶紧搁下灯笼,过去扶。”
芸娘:......
两人走在邢风身后抱在一起,踉踉跄跄地到了门前,童义见人出来了,忙上前搭了手。”
夜风扑进他口鼻,邢风顿了顿,“少夫人保重。
裴安瞅了一下脚边的光影,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身子,邢风这才瞧见了身后灯笼的光晕,脸色一愣,还没来得起身,芸娘先敲了两下门。
他相信,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移情别恋,毕竟自己,哪哪都比他邢风强。
那一刻,他到底也明白了过来,爱一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有勇气去闯。
良久,小厮见他还立在那儿,忍不住唤了一声,“公子,该歇息了。”
清甜的声音,激得裴安嘴角一抽,刚合上的眼睛,瞬间又睁开,她这称呼,实在不妥,她是不是应该改了。
她为何去了临安,留在了那没有回来,而他裴安为何会放弃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回到襄州,拿出所有筹码,上了战场,他都知道。
他们彼此相爱,倾尽自己所有,包括生命,在保护着对方。
如今这一别,便也彻底地断了。
身后裴安倒不是有意要刺激他,冷风扑过来,委实有些凉,裴安伸出胳膊去搂芸娘,“抱一下就不冷了。”
芸娘含笑,又道,“邢公子保重。”
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
“对不起。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邢哥哥。邢风并非攀附富贵才负了她,而是为了护她周全。
裴安确实值得她爱。
邢风没去看裴安,起身迎了出去,温和地道,“宁宁来了......”
裴安:......
他只是醉了,还没死。
邢风难得认了输,裴安脸上却没有半丝同情心,脸上甚至还有些几分得意,“我知道。
已经亥时末了。”
邢风还在,芸娘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匆匆点了下头,拽住他胳膊便往外拖,“别闹了,回家。
芸娘让童义先扶住裴安,脚步拖后了两步,回头看向还立在门口的邢风,轻轻一笑,目光坦然,“多谢邢哥哥。”
裴安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捞起了腰间的玉佩,显摆道,“夫人送我的东西,拿回来了。
他没有食言,他一直都在保护她,还是曾经那个真心待她的邢哥哥。
但他裴安要赢,便要赢得光明磊落,邢风当初是为何同她退的婚,她有权知道真相。
—
回去的路上,裴安倒是没再闹,进了府门,也不再嚷着要去芸娘的院子。
“邢哥哥。
邢风主动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将两人送到了门外。
他看着她身影没入夜色,曾经的一墙之隔,彼此熟悉的两人,一步一步地错开,到了今日,两人早已走向了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