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顺道用手背贴了她的脸颊,被夜风吹过,又受到惊吓,小脸蛋还是热的。
“我好疼,你不要……”汤幼宁啪嗒啪嗒掉眼泪, 委屈巴巴。
她一阵乏力,被薄时衍揽在怀中,缓缓沉浸到浴桶里。
“不怕么?
卓任隆头一回与妹妹产生意见分歧,越想越觉得留下薄时衍夜长梦多,诸多不利。
薄时衍将锦被一掀,把汤幼宁蒙头盖住。”湘宜不解。
苒松让人燃起火把,蹲下去检查尸首,大概翻了翻,毫无意外,没有什么收获。
京城百姓们闻之叫好,这样的败家子,就得好好整治!
即使在他面前被斩成残肢断臂,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屋子里摆了好几个炭盆,并不算太冷,不过还是凉飕飕的,汤幼宁小跑着躲进被窝里。
薄时衍一手抱着汤幼宁,另一手,腰间长剑出鞘,双眸微眯。
他代陛下传令,撸去卓尤深的侯爵之位,再把人一起送到历台寺。”
这可难为住了汤幼宁。
薄时衍身上沾了血迹,气味浓重,换掉外袍才好些。
汤幼宁摇摇头,刚才带着水气,有点凉,但是在被窝里,还跟他炙热的身躯紧贴着,一点也不冷。
缓步慢行,到了小树林附近,薄时衍本想说明天下午可以带她上马熟悉熟悉。”他垂眸看她。
汤幼宁一眨眼,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薄时衍已经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在空中一甩,挡掉那些不断射过来的箭支。”
十澜迅速反应过来,拿出匕首一跃上前护住他们。回去叫人!
宛如实质的冰冷剑意,呼啸而过,盯准的全是致命点,一挥一挑之间,血液翻飞,腥气弥漫。
好叫他不会祸害良家妇女,给他们姓卓的积积德。
白兔浑然不觉,果然上当,循着暖意自己靠过来了。
他只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杀了——
至于大堰没了摄政王之后会如何,他就不信了,朝中这么多人,还扶不住一个小皇帝。
红澄澄的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只余下天边几朵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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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时衍去了书房,唤出十璩。
先探手捉住了她小巧的玉足,把她捂热乎了。
农庄那边发现了动静,佃户与马夫瑟瑟发抖,扛着农具就过来了。
在得知薄时衍只身离了京城,去往保阳县的农庄时,他顿觉机会来了。
这群人训练有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即便留下活口也会自尽。
就坐在他身上。
他平日练剑时候,就已是剑气凌然,这会儿面对一群死士,更加不需要收敛。
薄时衍没有在书房待多久。
小姑娘泪眼汪汪,眼尾泛红, 把枕帕给哭湿了,被子上更是沾染了不少其它水液。
“王爷,你好厉害……”汤幼宁揪住薄时衍的衣袖。
拇指大小的伤口,短短两日居然已经结痂了。”
留下来也是累赘,十澜只顾得上主子。
虽说,不见得因为一个摄政王,就放弃对大堰的觊觎,不过他的存在,确实给这个被耗空的国家争取了喘息时间。
汤幼宁见识过他的身手,这会儿正好奇着:“王爷,你能讲讲行军打仗时的事儿么?是否需要禀报太后?
就在历台寺,剁了卓尤深的根。”
薄时衍早知她不是胆小的小娘子,这会儿也没有多么意外。
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便让大家帮忙,把这些都清理掉。”
他觉得侯爷太心急了些,因为小侯爷的事正在气头上,铤而走险不值当。
残阳如血,映得他们如同山林鬼魅。
“不哭了, 圆圆……”他轻拍她的脊背。
身前软团还留下不少他作恶的痕迹。
小皇帝作为小辈,面对这般苦肉计,都不好苛责。
但——
若说他们是山鬼,那舞起长剑的薄时衍,便是天神下凡。
他让侍女进来更换枕头与被套。
既然要静修,可别把始作俑者落下了。”
她的心里很是茫然。
他就是人间杀器。
黑亮的水润双眸,目不转睛望着他,似乎眼中只剩他一人。
死士们显然没料到,薄时衍的武功这样高强,几乎维持在巅峰状态。
两人有问有答,气氛融洽。
汤幼宁这件皮毛斗篷也不能要了,全部脱下。
原本白如雪的肌肤, 这会儿通身透着粉色,极为昳丽惑人。
况且,薄时衍不需要审问,他心知肚明。
湘巧湘宜两人肝胆俱裂,苒松也是不会动武的,连忙一推她们:“快跑!
薄时衍静候多时,抬眸就看见了,那对摇晃的大兔子,不甘寂寞。
迅速点了一群死士尾随而去,寻找可趁之机。
汤幼宁想了想,“喜欢的,他是个好人。
汤幼宁觉得好伤心, 他们都这么熟了, 他还狠得下心肠用武器来对付她。
他询问了卓太后的动向。
上来提刀就砍,全是杀招。
“王爷英武不凡,娘子难道不喜欢么?”
这次算他命大!
他原以为小姑娘会被吓到,谁知她更多的是惊叹。
他命心腹留意空中信号,一直等到大半夜,全无消息。
薄时衍带着汤幼宁回去,农庄没了钱管事,暂时顶替的是罗大桂。
那才是斩草除根!
他知道太后在派人盯着他,双方互相探视罢了。
曝尸荒野倒没什么,就怕污染环境,这山坡可是他们养马的地儿。
挑着一些能说的,告诉她。
京城里的卓任隆,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汤幼宁泡在浴桶里,闻言一摇头:“我不知道。
她脑门上那圈纱布都被蹭开了,薄时衍仔细检查过,并无大碍。
“让你热起来好不好……”他询问着,毫无诚意,不等回答已经动手了。
传言说他受头疾所扰,不知是中毒还是暗伤,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说难以一展雄风,终生不娶……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以上全都是谬论。”
百姓们的拥护与信服,足以号令三军的魄力,皆不是说说而已。
他察觉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极为殷勤周到,饭食热水全天候供应。
湘巧湘宜打水过来,给他们擦脸洗手。
夜幕逐渐昏暗,大约三四十个刺客围剿而来,在十澜是协助下,被薄时衍砍杀殆尽,无一活口。
“过来,本王这里很暖和。
红泥小火炉,温着一盅鸽子汤,等他入座后,才开始上菜。
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摄政王,对于死人,实在看过太多了。
是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旁人俯首称臣,让邻国为之忌惮。
饭后去往净室,湘宜忍不住笑问:“娘子可要答应成为王妃了?
然后,全军覆没。
他抬手,拢了拢她的衣襟,道:“先去烤火,饿了先吃,本王且去处理一下。
卓太后在薄时衍手中吃过几回亏了,对他恨之入骨。
汤幼宁点点头,又摇摇头:“自然是怕的,但是你好厉害,难怪你是大堰的英雄。”他低声问道。
把白胖软糯的汤圆给舔着吃,这回非要尝到内里包裹的糖心不可……
汤幼宁以为又跟之前一样,他总是热衷于此。
“王爷!
边上伺候的丫鬟看在眼里,都为娘子感到高兴,只希望一直这样好好的。
王爷的态度越来越温和随意了。
薄时衍确实没有证据,不过,不妨碍他为此做出反击。彻底忘了食不言的规矩。
她惊慌失措,直接哭出声来……
第50章 怜惜
寒冬腊月的夜晚, 汤幼宁出了一身汗,被薄时衍抱着去往净室。”
可是她疼!
农庄的书房里略有些空荡,薄时衍让苒松磨墨,传信回去给茂岚。
谁听了不骂一句荒唐。
这会儿他心软又无奈,低声哄道:“都没挤进去……你并未受伤,不哭了。
“不必,”卓任隆哼声道:“即便失手,薄时衍知是我所为,他有证据么?
到时候卓家直接取代摄政王的存在,一样能辅佐幼帝,撑住这片江山。
潜伏了一个白天,傍晚时在小树林边上动了手。
可见这人心, 当真是不易琢磨呜呜……
汤幼宁很快就哭累了,睫毛上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珠, 昏昏欲睡。”
他不动声色,张开了手。
薄时衍不同,他跟卓家非亲非故,两个老东西怎么卖惨也无法道德绑架他。
可是……
在薄时衍钻到被子底下去时,扣着她的细腿低头。
心腹也在着急,“侯爷,咱们怎么办呢?
忽然,他神情一肃,伸手揽过汤幼宁,急速后撤。
看热闹的人爽快了,卓太后与老侯夫人却气得要死,郁结于胸,半个月清瘦了好几斤。
他们三个应该去搬救兵!
现在只后悔当初那毒留了余地,应该直接要他的命才对!
但凡有片刻迟疑,那都是在堕他名头。
回到堂屋时,汤幼宁还在等着他一块吃饭。
一支利箭几乎擦着他的袍角,直直钉在地面上,箭羽轻颤。
眼看着卓家被步步紧逼,都快要无地存活了,卓太后虽说气恼,却还坐得住。
然而,谁也别想跑,小树林里顷刻间窜出一群蒙面黑衣人。
薄时衍听到过许多夸赞,但是她这样面对面的直白之语,依然让他心情愉悦。
从净室出来后,她还在想这个问题。”
湘巧忍不住接话:“娘子可分得清,是与旁人不同的喜欢。
因为卓尤深闯祸,卓太后与昌禄侯的侯夫人双双去了历台寺静修,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冷么?
迫不及待。
平日里就没干好事,府里娇妻美妾,居然还勾搭妻妹,属实是不知廉耻!
他的圆圆,像个小暖炉。
方才不到危急时刻,十璩并未现身。
卓任隆却不愿坐以待毙。